地上,羅威納犬劇烈的抽搐漸漸平息,口吐的白沫也不再湧出。
它晃了晃沉重的腦袋,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一個翻身,穩穩地站了起來。
如果說剛才它是一頭髮狂的野獸,那麼此刻,它便如同一位冷靜的獵手。
渾身上下再無半分癲狂,一雙黑亮的眼珠里,甚至透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靈性。
它再次繞著林淵轉了兩圈,這一次,它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親昵和依賴,而是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智慧。
「我說話,你能聽懂吧?」
林淵看著它的眼睛,輕聲問道。
死寂之中,那條羅威納犬迎著林淵的目光,竟真的,緩緩地,鄭重地點了點頭。
這一下,比剛才起死回生還要震撼!
「神了!」
「我的天!這狗真的能聽懂人話!」
人群徹底炸開了鍋,看向林淵的目光,已經不是在看神醫,而是在看神仙。
「想不想找到真正害你,還想害你同伴的兇手?」
羅威納犬再次點頭,喉嚨里甚至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嗚」聲,像是在回應。
「去。」
林淵指了指那隻昏睡過去的阿拉斯加。
「到你同伴的籠子裡,聞一聞那種藥的味道。」
「他們肯定把注射器之類的東西藏起來了。」
「你聞到味道後,把它們找出來。」
羅威納犬重重地點了下頭,轉身跑向寵物店。
所有人都按捺不住好奇心,呼啦啦地跟了上去。
金鍊子男和鴨舌帽男子駭然對視,兩人眼中只剩下純粹的恐懼。
那鴨舌帽男子反應更快,拔腿就想混入人群。
金鍊子男也連滾帶爬地想要逃離。
「站住!」
兩名警察早有防備,一人一個,將他們牢牢按住。
「別急著走,看完表演。」
羅威納犬跑到阿拉斯加的籠子前,將頭伸進去,仔細地嗅聞著每一個角落。
片刻後,它抬起頭,衝著林淵點了點頭。
它記住了那個味道。
緊接著,它轉過身,一雙黑亮的眼睛盯住了金鍊子男。
那眼神里的凶光和憤怒,嚇得後者兩腿一哆嗦,差點尿出來。
它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理會這個小嘍囉,扭頭朝著街邊的一個方向飛奔而去。
「跟上!」
警察押著兩個嫌犯,帶著一大群吃瓜群眾,浩浩蕩蕩地跟在狗後面。
羅威納犬帶著眾人穿過馬路,來到一處公共綠地的草坪前。
它停下腳步,在一簇茂密的冬青叢下,用前爪飛快地刨起土來。
那裡埋得很淺,但位置極為隱蔽,如果不是特意來找,根本不會有人注意。
很快,一個黑色的塑膠袋被刨了出來。
一名警察戴上手套,打開了袋子。
裡面赫然是幾個空藥瓶,還有兩支用過的注射器。
「這上面,肯定有你們的指紋。」
林淵走到兩個面如死灰的嫌犯面前,聲音平靜。
「現在,你們還有什麼可說的?」
「撲通」一聲,金鍊子男再也撐不住,癱倒在地。
「我認罪……我們都認!」
鴨舌帽男子也垂下了頭。
鐵證如山,又有通靈神犬指認,再狡辯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兩名警察拿出鋥亮的手銬,準備將二人帶走。
「慢著。」
林淵再次開口。
「怎麼了,小伙子?」
為首的警察有些不解。
林淵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一句話,石破天驚。
「你們,是受何人指使?」
還有幕後黑手?
兩人臉色劇變,拼命搖頭。
「沒有!沒人指使!」
「就是我們看這家店生意好,想訛點錢花花!」
「是嗎?」
林淵笑了笑,走到鴨舌帽男子身邊。
他抬手幫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領,看似隨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張早已扣在指間的淡黃色符紙,在他拍下的瞬間,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融入了對方體內。
「警官,麻煩您做個筆錄,問仔細點。」
林淵退開一步,對警察說道。
警察雖然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
他厲聲問道:「說!到底是誰指使你們的!」
話音剛落,剛剛還死不肯承認的鴨舌帽男子,眼神忽然變得渙散,瞳孔失去了焦距。
整個人仿佛成了一具被抽掉靈魂的提線木偶,臉上是全然的茫然。
他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用一種毫無感情的語調說道。
「是虎哥讓我們這麼做的。」
「虎哥是誰?」
「道上混的,叫李三虎。」
「他給了我們五萬塊錢,讓我們栽贓陷害這家店。」
「就連那藥,也是他提供的,說是用特殊渠道弄來的,醫院也查不出來。」
「誰知道……誰知道會碰上這麼個煞星……」
他旁邊的金鍊子男見同夥全招了,也徹底崩潰,竹筒倒豆子般把一切都說了出來。
「你們有證據嗎?」
「比如,李三虎讓你們做這件事的錄音,或者轉帳記錄?」
林淵追問。
鴨舌帽男子茫然地搖了搖頭。
「沒有,他給的是現金。」
「我們也沒想到會出事,根本沒留證據。」
林淵看向為首的警察。
「警官,這個人,能抓嗎?」
警察面露難色,嘆了口氣。
「我們是派出所的民警,這種案子需要移交給刑警隊處理。」
「不過……光憑他倆的口供,沒有其他旁證,證據鏈不完整,很難對那個李三虎採取強制措施。」
他重重拍了拍林淵的肩膀,眼神里滿是發自內心的讚許和感激。
「小伙子,今天真是太謝謝你了!」
「要不是你,這案子就成了一樁懸案,這家店的主人也要蒙受不白之冤了!」
警察押著人走了,看熱鬧的人群也漸漸散去。
顧小北再也繃不住,一下子撲進林淵懷裡。
她的聲音帶著後怕的顫抖:「林淵,謝謝你……」
林淵輕輕拍著她的背。
「傻瓜,我們之間還用說這個嗎?」
蘇曼君走了過來,眼眶還是紅的。
「小淵啊,阿姨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謝你了!」
林淵扶著她。
「阿姨,這都是應該做的。」
他頓了頓,問道:「您認識這個李三虎嗎?」
蘇曼君仔細想了想,茫然地搖頭。
「從未聽說過。」
「我就是一個開小店的,怎麼會認識這種人。」
林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阿姨放心,警察會處理的。」
他嘴上安撫著,眼神卻不自覺地冷了下來。
李三虎……這個名字,讓他立刻聯想到了昨晚那個被自己一腳踢死的殺手。
這兩件事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繫?
看著身旁依舊心有餘悸的顧小北,林淵的眼中閃過一抹森然的殺意。
他可以等警察的程序,但躲在暗處的老鼠,等不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安靜地蹲坐在腳邊,正用充滿智慧的眼神望著自己的羅威納犬,心中已經有了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