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借刀殺人,好一招禍水東引!
林淵眼底寒芒一閃,心頭的怒火卻被他不動聲色地壓下。
他看著眼前這位身段高挑,眉宇間儘是倨傲的紫衣女子,心中已沒了半分波瀾。
公主又如何?
在這青陽宗,終究是實力為尊。
雖說他剛突破鍊氣三層,根基穩固。
單純從實力方面講,林淵並不懼她。
不過,他對這位公主的底細一無所知,現在硬碰,並非明智之舉。
陳天平既然布下此局,必然是算準了他會為了店鋪和顏面,與這位公主硬頂。
我偏不讓你如願。
鋪子晚些再找,總好過平白樹敵。
因此,他決定,退一步。
一行人來到外門演武台,此地早已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弟子。
能在坊市中引起爭執,最終要上台比斗解決的,向來是弟子們津津樂道的趣事。
「那不是林淵嗎?他又跟人比鬥了?」
「我的天,對手是昭仁公主!他不要命了?」
「先不說能不能打過,那可是公主啊!」
「鍊氣三層?他敢跟鍊氣四層的昭仁師姐比斗?瘋了吧!」
這朱芷蕙,便是昭仁公主。
她姐姐朱㜫娖,據說是坤興公主。
議論聲中,王執事作為見證人,正要宣讀比斗規則。
林淵卻忽然上前一步,對著朱芷蕙一拱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朱師姐,這間鋪子,我不要了。」
他語調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下思慮再三,自覺技不如人,甘拜下風。」
「這比斗,便不必了。」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趙升先是一愣,隨即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師弟你總算想通了」的表情。
王執事也是一臉錯愕,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
而遠處的茶攤上,陳天平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僵住。
計劃,似乎和他想的不一樣。
朱芷蕙的臉頰瞬間漲紅。
她不是因為得到了店鋪而高興,而是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羞辱。
她朱芷蕙,大明皇朝的七公主,自幼萬千寵愛於一身,何時被人如此輕慢過?
對方連與她一戰的勇氣都沒有,直接認輸放棄。
這比打敗她更讓她難受!
這感覺,就像是她精心準備了一場盛大的宴席。
結果客人只看了一眼,便嫌棄地轉身走了。
「你什麼意思?」
朱芷蕙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絲顫抖的怒意。
「你看不起我?」
「師姐說笑了,在下只是有自知之明,不想自取其辱罷了。」
「你撒謊!」
朱芷蕙鳳目圓睜,一步踏出,一股鍊氣四層的氣勢毫無保留地壓向林淵。
「你剛才的眼神,根本沒有半分懼意!」
「你若真怕了,此刻應該雙腿發軟,而不是這般鎮定自若!」
「你分明就是不想與我動手,你瞧不起我!」
這位公主殿下的脾氣,顯然被徹底點燃了。
她根本不在乎店鋪了,她現在只想把眼前這個敢於無視她的男人,狠狠地揍一頓。
「今日,這台你上得也得上,不上也得……」
「我便按宗門規矩,向你發起強制挑戰!」
「你若再拒,便是蔑視宗規!」
趙升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他從未見過上趕著非要跟人打架的,而且還是修為高的那個。
林淵心中無奈,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位公主的腦迴路,與常人確實不同。
她從小到大,怕是從未被人拒絕過。
自己這一退讓,反而激起了她的逆反心。
陳天平,你可真是給我找了個好「對手」!
既然避無可避,那便只能應戰。
但前提是,必須將所有後患,扼殺在搖籃里。
「師姐當真執意要比?」
林淵的語氣也沉了下來。
「非比不可!」
「好。」
林淵點了點頭,目光直視著她。
「但在比斗之前,你我需立下道心之誓。」
朱芷蕙一愣。
「什麼誓言?」
「無論此戰輸贏,你我雙方,以及我們背後的任何人、任何勢力,都不得因此事記仇。」
「更不得在事後尋釁報復。」
「此戰之後,恩怨兩清。」
林淵一字一頓,眼神銳利如刀。
這話,不僅是說給朱芷蕙聽的,更是說給遠處那個陳天平聽的。
朱芷蕙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口氣倒是不小,你還真以為自己能贏我?」
「師姐只需回答,敢,或是不敢。」
林淵寸步不讓。
「若不立誓,我寧可被宗門懲處,也絕不上台。」
「到時候,在下直接認輸走人。」
「師姐這挑戰,怕也勝得無趣。」
「你……」
朱芷蕙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
她看著林淵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不知為何,心中竟升起一絲動搖。
但公主的驕傲,讓她不容退縮。
「好!我答應你!」
她昂起雪白的下巴。
「我朱芷蕙在此立誓,今日與林淵師弟一戰,只為決斷店鋪歸屬。」
「無論勝負,絕不記恨,我背後之人也絕不因此報復!」
「若違此誓,道心蒙塵,修為再無寸進!」
道心之誓,對於修士而言,重於性命。
「好。」
林淵也跟著朗聲道。
「我林淵在此立誓……內容與朱師姐一致。」
誓言立下,再無轉圜餘地。
遠處的陳天平,臉色徹底陰沉了下去。
比斗,正式開始。
林淵一拍儲物袋,一柄造型古樸、刀背寬厚的闊背大刀出現在手中。
此刀,正是上次與孫烈等人一起任務時,得到的那柄一階上品的法器。
想必陳天平看了,定會難受。
孫烈王虎等人正是他授意暗害自己的,不想卻搭上了性命。
一股兇悍之氣,自刀身散發開來。
「刀?」
朱芷蕙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青陽宗乃劍宗,門下弟子九成九都用劍,用刀的,著實罕見。
她玉手一翻,一柄通體晶瑩、劍柄處鑲嵌著一枚紫色寶石的長劍應聲而出。
那同樣是一階上品法器。
「《落雲劍法》,請師弟指教!」
話音未落,朱芷蕙身形一動,如一道紫色彩霞,瞬息而至。
劍光如水,綿綿密密,卻又暗藏殺機,從四面八方將林淵籠罩。
林淵眼神一凝,不退反進。
他將渾厚的三旋靈力瘋狂注入刀身,闊背大刀發出一聲嗡鳴,刀勢陡然變得沉重如山。
《青峰十三式》!
這只是黃階中品的武技。
正常對上玄階上品的武技,那是很吃虧的。
但林淵的靈力可是非比尋常。
不管是靈力渾厚度還是靈力精純度,都遠超同階。
因此,在林淵手中,黃階中品的武技卻使出了截然不同的味道。
沒有絲毫花哨,只有最簡單直接的劈、砍、撩、斬!
每一刀,都勢大力沉,帶著一股一力降十會的霸道。
「叮叮噹噹!」
劍與刀在空中不斷碰撞,激起一連串的火星。
朱芷蕙越打越心驚。
她的《落雲劍法》乃是玄階上品的精妙劍技。
配合她的修為,本該摧枯拉朽才對。
可對方的刀法明明粗淺至極,破綻百出。
但每一刀都蘊含著一股讓她難以想像的巨力。
那靈力之精純,之渾厚,完全不像一個鍊氣三層的修士!
她的劍尖每次點在對方的刀身上,都如同刺在堅不可摧的玄鐵之上,震得她虎口發麻。
數十招過後,兩人竟是平分秋色的局面!
朱芷蕙的臉色有些掛不住了。
她輕叱一聲,抽身後退,左手掐訣。
「師弟刀法果然不凡,再接我一招!」
只見她將那柄長劍往空中一拋,同時手腕一翻,一方古樸的土黃色小印出現在掌心。
「去!」
那小印迎風便長,瞬間化作一座三尺見方的巨印。
它帶著沉悶的破風聲,朝著林淵當頭壓下!
林淵大吃一驚。
「這是——翻天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