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死!」
洪四少的嘶吼在奢華的會場內迴蕩。
每一個字都仿佛淬了冰的毒針,扎在眾人心頭。
然而,林淵只是靠在椅背上,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
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徹底引爆了洪四少的怒火。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拼命揮拳的小丑。
而對方連閃躲的興趣都沒有。
這種無視,比任何反擊都更具侮辱性。
林淵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淡,卻字字誅心。
「我的東西,就這個價。」
「你買得起,出錢。」
「買不起,我收回。」
這幾句話,如同一座無形的山,狠狠壓在了洪四少的頭頂。
他被徹底架在了火上烤。
兩千萬?
他不是出不起!
但他咽不下這口氣!
為了一株人參,被一個無名小子逼到這個份上。
傳出去他洪四少還怎麼在京城圈子裡混?
不出錢?
那就是當著整個江南省上流社會的面,承認自己買不起。
承認自己被一個無名之輩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全場數百道視線,正化作無形的利劍,將他的尊嚴寸寸凌遲。
洪四少的胸膛劇烈起伏,面色由紅轉紫,最終化作一片鐵青。
他猛地一拳砸在包間的欄杆上,發出一聲悶響。
「好!好得很!」
他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記住你了!」
「這人參,老子不要了!」
他怨毒地掃視全場,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我倒要看看,今天,誰敢買!」
此言一出,會場內本就壓抑的氣氛變得更加凝滯。
眾人紛紛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洪家的威勢,在江南這一畝三分地上,無人敢於挑戰。
舞台上,那名唐裝老者眉頭微蹙,卻終究沒有開口。
他已經維護了拍賣會的表面規矩。
現在這種神仙打架的局面,他選擇明哲保身,兩不相幫。
柳清依氣不過,剛想舉牌,卻被林淵一個眼神制止了。
洪四少看到這一幕,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報復的快意。
他仿佛已經看到林淵因為無人接盤。
不得不自己掏出兩百萬手續費的狼狽模樣。
然而,就在他準備轉身回到包間,享受勝利的果實時。
二樓,一號包廂的燈光,幽幽亮起。
一個蒼老而沉穩的聲音,穿透了全場的死寂。
「兩千萬,老夫要了。」
短短六個字,仿佛一道驚雷,在每個人耳邊轟然炸響!
全場震驚!
所有人的視線,都從林淵身上,猛地轉向了一號包廂的方向。
那是連四大家族都得仰望的位置,是為京城真正的大人物預留的!
洪四少的臉色,在瞬間褪盡血色,慘白如紙。
他目光如刀,狠狠地剜著一號包廂的方向。
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震驚和屈辱而劇烈抽搐。
這比他自己花兩千萬買下,還要讓他難堪百倍!
這等於那位神秘的秦三爺,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不等他有所反應,一號包廂內,又響起一個較為年輕的聲音,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冷淡。
『「洪四少,既然你不要,那我秦家買下來,合情合理。」
「不過,我秦家不摻和你們之間的恩怨。」』
這番話,更是將洪四少徹底釘在了恥辱柱上。
秦家不僅破了他的局,還輕描淡寫地撇清了關係。
言下之意,你洪四少的面子,在我秦家這裡,一文不值。
洪四少如遭雷擊,踉蹌著退後一步,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成了整個拍賣會,最大的笑柄。
……
拍賣會繼續進行。
最後一件壓軸拍品,是一幅明代的山水畫作,起拍價高達兩千萬。
各大家族和富豪們展開了激烈的爭奪。
報價聲此起彼伏。
似乎想用這種方式,來沖淡剛才那令人窒息的壓抑。
林淵沒有再參與。
「林大哥,你……」
柳清依湊過來,美眸中滿是擔憂。
旁邊的顧小北也攥緊了林淵的衣角,輕聲提醒。
「那個洪家,在京城勢力很大,你……」
林淵只是對她們笑了笑,示意她們安心。
拍賣會終於結束。
林淵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來到後台的貴賓交割室。
他順利地拿到了那個裝在絲絨盒子裡的神秘石蛋。
觸手冰涼,質感非凡。
片刻後,他的手機收到一條銀行簡訊。
扣除百分之十的拍賣佣金,也就是兩百萬。
又扣除兩百萬的石頭錢後。
一千六百萬元整,已經匯入他的帳戶。
今晚這一趟,賺得盆滿缽滿。
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這塊連自己靈識都無法穿透的神秘石頭。
王坤自始至終沒敢露面。
只是發了個消息,說自己有急事先行離開了。
明哲保身,可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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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一號包廂內。
燈光柔和。
一位身穿唐裝的年輕人,正恭敬地為鬚髮皆白的秦三爺沏茶。
這年輕人,正是剛才開口的秦家子弟,秦峰。
他將茶杯遞上,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
『「三爺爺,孫兒不解,我們為何一定要拿下這株人參?」
「我們的目標,不是那塊奇石嗎?」』
秦三爺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孫子。
「阿峰,你覺得樓下那個洪家小子,像不像一條到處亂咬的瘋狗?」
秦峰一愣,隨即面露慚色。
「囂張跋扈,確實如此。」
「可……孫兒還是不明白,我們為何要花兩千萬,去和一個地方小人物……結個善緣?」
「小地方?」
秦三爺輕輕敲了敲桌子,深邃的眼眸里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阿峰,你要記住,猛虎臥荒丘,潛龍游淺灘。」
「永遠不要因為地方小,就小覷了那裡的人。」
「我有一種預感,這個叫林淵的年輕人,很不簡單。」』
『「不簡單?」
「可我並未感覺到他身上有任何內力波動,完全不像古武強者。」』
『「我也看不透,所以才更有趣。」
「況且,我們此行的主要目標,是那塊奇石的來歷。」
「我們秦家得到此物多年,始終無法參透,不得已才拿出一塊來投石問路。」』
「那您幫他解圍,又是為了……」
『「這叫『借犬探虎』。」
「讓那條瘋狗去替我們試試他的深淺,無論結果如何,我們都穩占先機。」
「如果這個林淵真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我們今天此舉,便是賣了他一個天大的人情。」
「日後溝通奇石之事,便有了切入口。」』
秦峰聽得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欽佩。
但他還是提出了自己的疑慮。
『「那,三爺爺,萬一那小子就是個愣頭青,不知道洪家厲害呢?」
「我們這兩千萬豈不白花了?」』
秦三爺聞言,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
『「那更好。」
「一條不知天高地厚的瘋狗,去咬一個不知死活的愣頭青……」
「豈不是一齣好戲?」
「到那時,我們再出面,無論是收拾殘局,還是坐收漁利,豈不都更加名正言順?」』
「高!三爺爺實在是高!」
秦峰恍然大悟,對自家爺爺的謀略佩服得五體投地。
秦三爺望著窗外,目光幽深。
仿佛已經穿透了時空,看到了即將上演的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