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蹲在地上,指尖靈力微吐,撥開表層泥土。
地下的陣法波動藏得很深,但對他這個三階陣法師來說,粗糙得不值一提。
二階隱匿陣法罷了。
林淵手腕一翻,幾道金系靈力刺入陣眼。
「咔嚓」一聲,陣紋潰散。
一枚泛著螢光的木質令牌躺在泥土中。
誰能想到,合歡宗會將第一枚正道令埋在所有人一進門腳踩的地方?
燈下黑。
真是好算計。
慕雲汐眼中閃過訝異。
林淵將令牌撿起,隨手遞了過去。
『「師姐,你先記住令牌上的氣息波動。
「有了這個參照,接下來找剩下的令牌,目標就明確多了。」』
慕雲汐接過令牌閉目感知片刻,將那股靈力頻率印在識海,隨後遞還。
林淵接過,隨手扔給了旁邊的阿彩。
「阿彩,注入靈力,你先出去。」
阿彩手忙腳亂接住,滿臉惶恐。
「師叔,這是您憑陣法造詣找出來的,弟子怎麼能要?」
林淵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語氣不容置喙。
『「讓你拿著就拿著。
「以我和你慕師叔的實力,還怕搶不到兩塊令牌?」』
阿彩鼻腔一酸,知道林淵是在有意護她。
她不過築基初期,真捲入後面的大混戰,凶多吉少。
「多謝師叔,多謝慕師伯。」
阿彩不再扭捏,將水系靈力灌入正道令。
令牌爆發出白光,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瞬間消失。
……
合歡宗外門廣場。
距秘境開啟才不到一炷香。
廣場中央的傳送陣突然亮起,一道淺藍色身影踉蹌跌出,手中緊攥著一塊正道令。
全場鴉雀無聲。
片刻後,議論聲炸開了鍋。
「築基初期?這麼快就拿到令牌了?」
看台上,玄極真人愣了一瞬,隨即大笑。
「哈哈哈,不錯。」
阿彩上前行禮。
「見過玄極老祖。是師叔察覺入口處有陣法波動,破陣後將令牌讓與了弟子。」
玄極真人撫須點頭,眼底滿是讚許。
「你這丫頭,倒有一份好運勢。」
旁邊,無歡真人鳳目微轉,打量了阿彩一圈,嗓音透著探究。
「小丫頭,不知是你哪位師叔,竟能瞬間識破本宗布下的陣法?」
阿彩抿唇不語,求助般看向玄極真人。
玄極真人踏前一步,擋住無歡真人的視線。
「無歡道友,秘境中的事還是不要打聽為好。小輩們各憑本事,此乃各人機緣。」
無歡真人掩唇輕笑,並未糾纏,只是鳳目微眯,目光里的興味反而更濃。
……
秘境深處,古木參天。
林淵與慕雲汐並肩穿行在密林中。
前方空地上,七八名修士正為一塊掛在樹梢的令牌大打出手,法術轟鳴不斷。
一棵碗口粗的古木被術法餘波齊腰截斷,轟然倒塌。
兩人看都沒看,直接從側方繞過。
林淵那堪比金丹後期的玲瓏境神識早已鋪展開來,方圓數里的一切盡收感知之中。
他清晰感知到,越往深處,隱藏的令牌氣息就越密集,只不過周圍都伴隨著不弱的陣法波動,被層層掩藏。
忽然,林淵腳步一頓。
兩道劍光從遠處破空而來,攔在前方。
光芒斂去,露出兩名背負長劍的青年。
「慕師妹,別來無恙啊。」
林淵目光微凝。
來人他認識。
為首那名背著闊劍、氣息沉穩的,正是雲劍宗天驕張猛,築基大圓滿修為。
落後半步的則是三年前在雲劍宗對慕雲汐死纏爛打的吳元峰,如今已是築基中期。
吳元峰的目光直勾勾落在慕雲汐身上,火熱中帶著一絲嫉妒。
至於旁邊的林淵,他連眼角餘光都沒施捨。
慕雲汐面容如霜,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
「二位道友,有何貴幹?」
張猛語氣聽起來甚至有幾分誠懇。
「兩位道友莫怪。方才我等在前方數里外,看到你們青陽宗有幾名弟子正遭十多名散修圍攻,下手極狠,已經有貴宗弟子隕落了。」
他嘆了口氣,面上浮起惋惜之色。
「我等畢竟非同一宗門,貿然插手恐惹非議,只好作罷。恰好遇到兩位,便順道提個醒。」
慕雲汐與林淵對視一眼。
「多謝。」
兩人沒有廢話,催動身法朝張猛所指方向疾馳而去。
但林淵的神識並未隨身體離開。
那堪比金丹後期的感知範圍,將身後二人的一舉一動拿捏得清清楚楚。
張猛與吳元峰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
吳元峰臉上的笑容瞬間褪盡,語氣陰沉。
「張師兄,剛才為何不出手?趁他們落單直接拿下,把玄虛老祖的傳承逼問出來不就結了。」
張猛冷冷瞥了他一眼。
「這裡不適合。慕雲汐已是築基後期,手段不凡,不是那麼快能拿下的。此秘境不過是合歡宗的試練之地,外面有金丹長輩盯著。她若遭遇生死危機,護命手段一旦激發,外面必有感應。」
吳元峰咬牙道:
「可恨。那慕雲汐必然是得到了玄虛老祖的傳承才修煉這麼快。三年前她不過剛踏入築基,三年便到築基後期——定是用了老祖的寶物。」
張猛雙手抱胸,目光深沉。
「你知道就好。一旦打草驚蛇,我們反而被動。在這裡只需遠遠看著,摸清他們的底牌和手段。到了上古戰場秘境,有的是辦法收拾他們。」
吳元峰連連點頭。
「師兄高明。」
他舔了舔嘴唇,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到了上古戰場秘境,抓住他們拿到傳承後,師兄可一定要把那慕雲汐交給我處置。
「這合歡宗里有不少採補的邪門秘術,我正打算去尋一部……」』
張猛眉頭微皺,厲聲打斷。
「色字頭上一把刀,別因為那點破事誤了宗門大計。」
吳元峰擺了擺手。
『「師兄放心,我心裡有數。
「至於那個叫林淵的,不過是個靠丹藥堆上去的繡花枕頭。
「方才我甚至都沒在他身上感覺到什麼劍修的銳氣,到時候我單手就能捏死他。」』
兩人說得興起,渾然不覺——
數里之外,他們的每一個字,都被林淵的玲瓏境神識一字不差的截獲。
林淵正揮著二階極品霜芒劍,與幾名殺紅了眼的散修戰作一團。
他此刻看起來很狼狽。
步伐凌亂,劍招散漫,好幾次差點被法術餘波掃中,但總在最危急的關頭以詭異角度「恰巧」躲過致命一擊。
演得像模像樣。
而在那張看似驚慌的面孔下,林淵的識海中正一字不落地回放著張猛和吳元峰的對話。
玄虛真君的傳承?
他們為此不惜在上古戰場秘境裡痛下殺手?
還有那個吳元峰,竟敢對師姐動那種心思。
林淵嘴角微勾,弧度很淡。
但若有人此刻對上他的眼睛,會從瞳孔深處看到一片冰冷的暗金色。
既然你們把主意打到了我頭上,還這麼迫不及待想進上古戰場秘境,
那我就在秘境裡,給你們準備一份大禮。
然而——
正把注意力放在這二人身上的林淵卻沒注意到,
遠處一棵枯死的巨松背後,
有兩名築基大圓滿的修士,正目光幽深地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