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莫問天、骸天與赤練三人的激戰已至白熱化。
雖是做局引蛇出洞,這三位魔域巨擘出手卻極為狠辣。
灰黑色的毒霧化作遮天蔽日的巨手,與森白的白骨大山狠狠撞在一起。
兩條水桶粗的血色狂蟒在毒火與魔焰中穿梭嘶吼,法術光影將灰暗的魔域蒼穹映照得絢爛無比。
狂暴的能量亂流肆虐八方,卻極有默契地誰也沒傷到對方的根本。
這場聲勢浩大的「生死搏殺」,足足持續了整整兩日。
天魔宗主峰徹底化作了一片慘絕人寰的修羅場。
原本平整的青石板早已被鮮血浸透,變得泥濘不堪。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以及狂亂肆虐的魔煞之氣。
法寶碰撞的震天轟鳴,與瀕死魔修的悽厲慘嚎交織在一起,整座主峰儼然成了一座巨大的血肉磨盤。
暴斃的金丹修士多達數十人,殘肢斷臂散落一地。
至於那些被捲入餘波的築基弟子,更是死傷無算,屍骨堆積如山。
骸天與赤練已經向血河老魔發了多次秘法傳訊求救,但全如泥牛入海,沒有半點回復。
他們心裡都清楚,血河老魔絕對就蟄伏在不遠處。
但這老狐狸不現身,他們也沒轍。
骸天眼眶中魔火一跳,再次捏碎一枚傳訊玉簡。
「血河道友,天魔宗準備充分,他們的大陣相當厲害,我們傷亡慘重。
「道友若再不出手,我們支撐不住,只能帶人撤了!」
這是一個試探,更是赤裸裸的威脅。
賭的就是血河老魔捨不得放過這次收割金丹的絕佳機會。
就在下方那股濃烈的血煞之氣攀升至頂點時。
天穹之上,毫無徵兆地裂開一道恐怖的血色縫隙。
一股令人窒息的元嬰中期威壓,帶著壓倒性的氣勢傾瀉而下。
漫天血雨紛紛揚揚地灑落。
血河真君踏著一條虛幻的滔滔血河,從裂縫中緩步邁出。
他貪婪地俯視著下方慘烈的戰場,那雙沒有眼白的魔瞳中,浮現出一抹殘忍至極的笑意。
「打得不錯。
「如此濃郁的金丹血氣,老夫照單全收了。」
血河真君抬起枯瘦的手掌,正欲祭出法寶,收取戰場上散落的金丹與血肉本源。
然而,異變陡生!
原本還在「拼死互毆」的莫問天、骸天、赤練三人,竟在同一瞬間默契收手。
唰!
唰!
唰!
三人化作三道刺目的流光,成品字形,將血河真君牢牢困在中央。
三股強悍無匹的元嬰級威壓沖天而起,氣機如無形鎖鏈交織,硬生生將那條虛幻的血河逼退了百丈!
血河真君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
「骸天、赤練,你們這是何意?」
莫問天放聲狂笑。
「血河小鬼,還看不明白嗎?
「我們三宗早結盟了,今日演這齣戲,就是為了釣你出來!」
血河真君目光如刀般刮過骸天與赤練,語氣森寒。
「骸天、赤練,想不到你們這兩條狗,竟然也敢反咬老夫一口。」
「就憑你們這幾個螻蟻,以為人多就能掀翻天了?」
莫問天負手踏空,灰袍在魔風中獵獵作響,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哼,血河小鬼!」
「當年老夫縱橫魔域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個泥坑裡玩泥巴呢,如今倒是挺囂張呀。」
血河真君目光一轉,元嬰中期的恐怖威壓如萬鈞巨石般,朝著莫問天狠狠壓下。
「莫老魔,本尊自然知道你。
「當年的你,確實算個人物。」
「但如今,你說破天不過是個半步元嬰,也敢跟老夫叫板,本尊看你是嫌命長了。」
說罷,他再次轉頭看向骸天與赤練,眼中殺機再無掩飾。
「你們兩個,確定要跟著這老狗一起找死嗎?」
被元嬰中期的威壓正面衝擊,骸天與赤練皆是心頭一悸,臉色微變。
莫問天見狀,當即冷哼一聲,出言穩住陣腳。
「血河老鬼,你少在這裝腔作勢!」
「也別怪他們背刺你,你自己幹了什麼齷齪事,自己心裡清楚!」
「你藏在血魂宗禁地的那座祭壇,為何要用那麼多的金丹?」
「你到底在謀劃什麼?」
「是不是等金丹湊齊了,下一個祭旗的,就是我們這幾個老傢伙!」
聽到這話,骸天真君猛地反應過來,瞬間壓下心頭的畏懼。
他手中的白骨大錘直指血河真君,怒斥出聲。
「血河老鬼!」
「你暗中獵殺魔域同道收集金丹,真當能瞞天過海嗎!」
赤練真君嬌容布滿寒霜,兩條血蟒在身側盤旋嘶鳴,吐出猩紅的信子。
她厲聲逼問。
「交出祭壇的真正用途,立刻共享機緣!」
「否則今日三宗聯手,血河道友就算本領通天,也必然得扒層皮下來!」
面對三大同階高手的圍攻逼問,血河真君不僅沒有半分懼色,反而爆發出極度輕蔑的狂笑。
「共享?」
「就憑你們這群鼠目寸光的井底之蛙,也配跟老夫提條件?!」
血河真君根本不屑解釋,周身的虛幻血河轟然沸騰,掀起滔天血浪。
他竟以一己之力,主動朝三人發起了狂暴猛攻!
交鋒瞬間爆發。
血河真君展現出了元嬰中期的恐怖戰力,血之法則化作漫天血箭,鋪天蓋地般攢射而出,每一擊都撕裂虛空。
莫問天不敢怠慢,四道法則齊齊加身,操控著五階法寶陰煞珠,捲起萬千厲鬼正面硬撼。
骸天真君怒吼連連,揮舞著小山般的白骨大錘,與血河的法相瘋狂碰撞,火星四濺。
赤練真君則拉開身位躲在側翼,召喚出漫天妖蛇,噴吐著腐蝕性的毒霧伺機偷襲。
四人的交鋒,將這方虛空打得寸寸龜裂。
狂暴的靈力亂流如颶風般掃過,將周邊數座輔峰直接削平。
天穹被撕裂成四種極端的色彩。
猩紅的血海、灰黑的毒火、森白的骨影與暗紫的妖氣。
罡風颳地三尺,震耳欲聾的音爆聲連綿不絕。
早在形勢突變的時候,三宗金丹高層中的知情者,就已經開始下令讓門下弟子迅速撤離。
少部分受重傷沒逃掉的築基修士,紛紛被元嬰餘波震得七竅流血,只能絕望地趴在泥濘中等死。
就在這激戰正酣之際。
天魔宗大殿的隱秘角落裡,林淵負手而立,青衫在狂風中紋絲不動。
他那堪比元嬰的通明境神識,悄無聲息地覆蓋了整個戰場,猶如一張精密的大網,精準捕捉著血河真君的每一次真元流轉。
「就是現在。」
林淵眼底掠過一抹精芒。
他指尖輕點虛空,陣之道法則瞬間發動。
藉由天魔宗護宗大陣殘存的地脈之力,一道無形的陣法枷鎖在半空中驟然成型。
正準備施展血遁避開骸天一擊的血河真君,身形猛地一滯。
這無形枷鎖雖只困住他短短半息,但在元嬰級別的交鋒中,半息,便是生與死的界限!
莫問天是何等老辣,瞬間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良機。
「給老夫死!」
他狂吼一聲,灰黑色的毒霧夾雜著玄陰煞火,化作一柄漆黑長矛,精準無誤地狠狠轟在血河真君的左肩之上。
刺啦!
玄陰煞火與毒之道雙重爆發,瞬間將血河真君的半邊身子腐蝕得深可見骨,黑血狂飆!
「啊——!」
血河真君狂噴出一大口精血,捂著潰爛的左肩,身形如斷線風箏般暴退數里。
他勉強穩住身形,那雙沒有眼白的魔瞳如毒蛇般鎖定莫問天三人,眼底翻湧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能逼老夫動用底牌……你們這群雜碎,都得陪葬!」
嘶吼間,血河真君猛地捏碎掌心一枚散發著極度邪惡氣息的漆黑玉符。
咔嚓!
玉符碎裂的剎那,一股遠超元嬰中期的恐怖意志,仿佛跨越了無盡虛空,直接降臨在天魔宗上空。
整片天地的魔氣瞬間凝固,連莫問天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神魂深處湧起無法遏制的戰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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