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完事了?」
朱媺娖紅唇微張,滿臉不可思議。
她可是全程圍觀。
整整四天,林淵有三天半都在拿那極品悟道茶當大碗茶牛飲。
真正在殘陣上搗鼓的時間,滿打滿算都湊不夠半天。
林淵看穿了她的腹誹,輕笑一聲。
《初塵斂息訣》瞬間運轉。
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鳴聲響起。
他挺拔的脊背迅速佝僂,清俊的面容生出縱橫交錯的深壑,滿頭青絲寸寸成雪。
眨眼功夫,那個威壓蓋世、桀驁不馴的「方家老祖」再次上線。
隨著厚重的青銅大門向兩側開啟,天光重新照進幽暗的禁地。
禁地外。
大明皇帝和錦衣衛指揮使陸柄正焦躁地來回踱步。
青銅大門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見林淵與朱媺娖安然走出,皇帝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
堂堂九五之尊,此刻將腰彎得極低。
「方老祖辛苦,不知內里情況如何?」
林淵背負雙手,嗓音沙啞蒼老,透著不容置疑的傲慢。
「內部核心已盡數重構,萬無一失。」
他眼皮微抬,隨意掃過四周。
「接下來,老夫要布置外圍陣基,閒雜人等退避。」
大袖一揮,他不再搭理皇帝,自顧自地圍著禁地外圍踱步。
這可是實打實的五階大陣,外圍陣基足足有七七四十九處。
以他如今陣道小成的境界,半天功夫就能把這些陣基全釘進地脈。
但他心裡門清,裡頭修了四天,外頭半天搞定,效率反差太大必定惹人懷疑。
林淵果斷開啟了磨洋工模式。
他拿著各種珍稀材料,走三步停兩步。
時而蹙眉沉思,時而對著虛空比劃。
硬生生凹出了一副極度耗費心神、嘔心瀝血的高人做派。
這一通操作,生生把半天的活兒拖了兩天。
兩日後,殘陽漫天。
林淵指尖逼出四色真元,將最後一塊刻滿繁複陣紋的空冥石壓入陣眼。
守在不遠處的皇帝見狀,立刻湊上前去。
「老祖,這可是大功告成了?」
林淵拂去袖口的灰塵,微微頷首。
「陛下隨老夫入內,開啟大陣吧。」
皇帝面露狂喜,連忙亦步亦趨地跟著林淵再次跨入禁地。
一進去,皇帝的目光便四下踅摸。
他心裡還在打鼓,生怕這位脾氣古怪的老祖在裡頭留了暗門。
只可惜,就憑他那點微末的陣法造詣,看五階陣紋純粹是看天書。
註定是個睜眼瞎。
兩人來到大殿中央的陣台前。
林淵手腕翻轉,自須彌納戒中取出一塊極品空白玉牌。
他並指為劍,當著皇帝的面,指尖在玉面上龍飛鳳舞。
一道道玄奧晦澀的陣紋刻入其中,透出凌厲的空間波動。
片刻後,他將玉牌隨手拋給皇帝,動作隨意至極。
「此陣的控制樞紐,注入真元便可激活。」
皇帝雙手接住玉牌,激動得指節發白。
沒有絲毫遲疑,他立刻調動金丹真元猛地灌入其中。
嗡——!
沉悶的轟鳴自地底深處炸響。
璀璨的光柱沖天而起!
整個禁地四周,瞬間被一層厚重的暗金色光幕徹底籠罩。
虛空之中,超越尋常空間法則的大道紋路流轉生滅。
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席捲全場。
皇帝身處陣中,感受著那股令金丹震顫的恐怖靈壓,呼吸停滯。
他豁然抬頭,死死盯著林淵,聲音打著飄。
「方老祖……此陣的威壓,怕是遠超四階極品了吧?!」
林淵負手睥睨,神色傲然,透著三分不屑。
「不錯,此陣已入五階。」
皇帝耳畔驚雷炸響,頭皮發麻。
五階!
那是化神期神君才有資格觸碰的神之領域!
整個大明修仙界,已經上萬年沒出現過五階大陣了!
林淵瞥了他一眼,臉不紅心不跳地繼續忽悠。
「也是你朱家運氣好。」
「老夫修復時發現,這殘陣的底子極高,本就半隻腳踏入了五階門檻。」
「老夫不過是順水推舟,借地脈之勢將其徹底激發,這才僥倖成陣。」
他冷哼一聲,直接澆滅了皇帝可能生出的非分之想。
「離了這塊寶地,你就算搬空大明國庫,老夫也布不出第二座五階大陣。」
皇帝不僅沒失落,眼底的狂熱反而快溢出來了。
堂堂天子竟連連作揖。
「老祖陣道造詣登峰造極,朕心悅誠服!」
「行了,此事切莫聲張。」
林淵語氣轉冷,隨口敲打。
「老夫還要回四方城清修,最煩那些阿貓阿狗上門聒噪。」
皇帝立刻心領神會,拍著明黃的龍袍保證。
「老祖放寬心!」
「朕即刻下封口令,今日之事,誰敢泄露半個字,朕夷他十族!」
林淵滿意點頭,指著半空那威壓駭人的光幕。
「此陣分兩種狀態。」
「如今是全開狀態,防禦拉滿。」
「就算是元嬰中期老怪來硬砸,也得磕碎幾顆門牙。」
「缺點是極耗靈力,若一直開著,不出半年,皇家地底的靈脈就得被抽乾。」
皇帝聽得一哆嗦。
這陣法底下連著大明皇朝的龍脈。
要是為了開個陣把祖宗基業吸乾,他死後非得被列祖列宗剝皮抽筋不可。
見火候差不多了,林淵話鋒一轉。
「另一狀態便是隱匿狀態,平日裡不顯山露水,消耗極低。」
「只要感知到外力強攻,便會自動激活全開模式。」
皇帝如蒙大赦,連忙按照指點,再次向玉牌打入法訣。
嗡——
厚重刺目的暗金光幕迅速褪去。
陣紋徹底融入虛空,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皇帝徹底放鬆下來。
護族大陣有了,靈脈保住了,簡直是雙贏。
林淵看著空蕩蕩的大殿,慢條斯理地拋出最後一張王炸。
「若是大明將來遭遇滅頂之災,皇族盡可退入此陣避難。」
他目光陡然變得深邃銳利,直逼皇帝雙目。
「另外,只要身處此陣百里之內,持此玉牌引動陣法殺機……」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元嬰初期,亦可殺。」
大殿內死一般寂靜。
皇帝身子猛地一晃,險些當場給林淵跪下。
斬殺元嬰初期!
這意味著一直被四大宗門壓制的大明皇室,真正擁有了掀桌子的底氣!
「多……多謝方老祖大恩!」
皇帝激動得聲音發顫,眼眶泛紅。
「朕這就命人去開國庫!定要再為老祖備上一份絕世厚禮!」
「免了。」
林淵大袖一揮,毫不留戀地轉身向外走去。
「謝禮,之前那十塊極品靈石和靈藥足矣。」
邁出青銅大門,林淵目光掠過重重疊疊的古老宮闈。
他費盡心思搞出殺陣功能,還真不全是心虛掩飾微型傳送陣的後門。
他是真的有些敬佩大明朱家。
為了世代死守這座禁地,守護修士逃離牢籠的唯一通道,朱家付出的代價太慘烈了。
據古籍記載,朱家祖上可是出過元嬰期大能的頂尖世家。
可如今雖貴為皇族,掌控一國,最高戰力卻被死死按在金丹中期。
這背後沒有四大宗門元嬰老怪的聯手打壓,絕不可能。
那些高高在上的老怪為了維持畸形的統治格局,絕不允許皇族再出一位元嬰強者。
有了這座五階大陣,起碼在將來必定到來的大亂局中,能保住朱家的一絲血脈底線。
這也算是他借用傳送陣給出的一份補償。
林淵思緒翻湧之際,一旁的皇帝滿臉紅光地湊了上來。
「方老祖勞苦功高,朕已命人在太和殿設下最高規格的靈膳大宴。」
「還請老祖賞光,讓朕一盡地主之誼,也讓朱家子弟瞻仰一番老祖風采。」
「宴席就不必了。」林淵腳步不停,語氣透著孤傲。
「老夫此番推演五階陣紋,偶然捕捉到天地陣道契機。」
「頗有感悟,需即刻返回四方城閉關消化。」
聽聞事關大道感悟,皇帝哪敢多勸。
阻人成道猶如殺人父母,他連忙側身讓道,神色越發敬畏。
「既是如此,朕萬不敢耽誤老祖清修。」
「陸炳,速速備妥最高規格的皇家飛舟,親自護送老祖回城!」
半個時辰後。
一艘銘刻著大明五爪金龍的巨型飛舟穿雲破霧,朝著四方城的方向風馳電掣而去。
華麗寬敞的特等密艙內,林淵盤膝而坐。
他面色平靜,內心深處卻生出幾分期待。
萬事俱備。
只等他再次利用後門,重返這布下層層防護的皇家禁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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