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這麼多人,咱們想要衝破,到達關卡,怕是難呀。」
「難?」林淵心念轉動,雙手飛速結印。
十二桿陣旗無聲沒入四周岩層。
暗金色的陣紋在地下勾連交織。
一座五階困殺大陣瞬間結成,隨即氣息隱匿,化作無形。
「你剛剛過來時,最近的謝家修士在哪?」林淵側目看向謝秋容。
謝秋容神魂戰慄,恭敬指向左側十里外的一處石林。
「回主人,那邊有一名元嬰後期的族兄,名喚謝長淵,正在搜尋主人的下落,順帶採摘靈藥。」
「很好。你在此陣中隱匿,聽我號令。」
林淵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青色殘影,徑直向左側石林潛行。
他故意讓身形時隱時現,營造出潛藏匿跡的假象。
不多時,一道磅礴的神識橫掃而過。
林淵順勢讓自身氣息泄露了一絲。
「金丹圓滿!原來你躲在這裡!」
石林深處傳出一聲狂喜的暴喝。
一名身著謝家錦袍的元嬰後期修士沖天而起。
他看向林淵的目光充滿貪婪,沒有任何遲疑,直接祭出一柄血色長刀。
百丈刀芒撕裂虛空,氣勢洶洶地劈斬而來。
林淵面露驚惶,轉身便逃。
無影步催動到極致,青色身形在半空中接連閃爍。
「哪裡走!」謝長淵立功心切,根本未作他想,御空狂追。
兩人一逃一追,轉瞬便掠出十里,沖入那片偏僻死角。
謝長淵前腳剛踏入死角。
「起。」林淵腳下猛地一頓,輕吐一字。
暗金色的光幕拔地而起。
半球形的法則囚籠成型,將兩人死死扣在其中。
謝長淵臉色驟變,手中長刀順勢劈在光幕上。
刀芒只激起層層漣漪。
五階大陣的反震之力順著刀柄傳回,震得他虎口崩裂,鮮血淋漓。
「五階大陣?!」
他眼中閃過慌亂,立刻取出一枚赤紅色的傳訊玉簡,狠狠捏碎。
一道刺目的血色流光沖天而起,直撞陣法光幕。
林淵心神微動,大陣頂端悄然裂開一道髮絲般的縫隙。
血色流光順著縫隙激射而出,沒入高空雲層。
「求救信發出去了,你可以去死了。」林淵語氣平淡。
謝長淵還未反應過來,四周虛空已然扭曲。
殺陣運轉,數不清的暗金劍芒憑空凝聚,鋪天蓋地向他刺去。
他揮刀格擋,應對得極為吃力。
就在此時,隱於暗處的謝秋容接到了林淵的指令。
「動手!」
謝秋容手持五階極寒飛劍,從陣法死角殺出,毫不留情地一劍刺去。
謝長淵本就應接不暇,根本無力躲閃。
極寒劍芒瞬間洞穿了他的護體真元。
「謝秋容!你竟敢背叛家族!」謝長淵怒目圓睜,厲聲嘶吼。
迎接他的,是林淵手中驚雷劍斬出的一道紫金雷霆。
《破軍七殺劍》第一式,破軍斬。
霸道的雷霆劍氣蠻橫地撕裂了謝長淵的肉身。
兩人合力,不過三息時間,這名元嬰後期修士便落得個形神俱滅的下場。
林淵心神一動,一枚儲物戒指直接出現在掌心。
神識蠻橫衝開禁制。
他果然在裡面找到了一尊通體暗金的吞澤巨蟾傀儡。
「好東西。」林淵將其收入須彌納戒,隨後看向謝秋容,「按計劃行事。」
……
登天階入口。
謝家帶隊長老謝狂猛地抬起頭,一把捏住高空激射而來的血色流光。
這是謝長淵發出的最高級別求救信!
還沒等他查閱流光中的訊息,腰間的一塊命魂玉牌突然傳出清脆的碎裂聲。
謝長淵隕落了。
「那小賊在西邊百里外!」
謝狂元嬰大圓滿的威壓轟然爆發,震得周圍修士氣血翻湧。
「謝家所有人聽令,隨老夫去擒拿要犯!」
上百道流光拔地而起,殺氣騰騰地向事發地疾馳。
與此同時,王、黃、張、莊四家的帶隊長老也察覺到了動靜。
「謝家如此興師動眾,定是發現了那人的蹤跡。」王家帶隊長老沉聲道,「跟上!」
一時間,登天階下大半的元嬰修士如蝗蟲般湧向西方。
最先趕到現場的,是謝家一名元嬰後期修士。
他落下身形,便看到謝秋容正披頭散髮地操控著極寒飛劍。
她正在瘋狂轟擊一座暗金色的陣法光幕。
「秋容族姐,情況如何?」
謝秋容轉過頭,咬牙切齒,眼中滿是不甘。
「那小賊就在裡面!長淵族兄被他用五階殺陣偷襲隕落,我破不開這陣法!」
那修士大怒,立刻祭出法寶加入攻擊。
片刻之間,謝狂帶著上百名謝家精銳降臨。
緊接著,其他四家的數百名元嬰修士也紛紛趕到。
數百道強悍的氣息將這片死角圍得水泄不通。
謝狂盯著那流轉著玄奧法則的暗金光幕,臉色陰沉如水。
「區區一個金丹螻蟻,竟能布置出五階大陣,難怪能逃到這裡。」
「諸位,這大陣雖強,但也架不住我們人多,一起出手,定能將其轟碎!」
王家帶隊長老上前一步,朗聲開口。
「慢著,咱們先把話說明白。裡面只有一人,他手中的機緣,咱們幾家平分。」
「不行!」謝狂冷冷掃過眾人。
「這大陣里的要犯,是我謝家的。等會兒破了陣,誰敢伸手,就是與我謝家為敵!」
王家帶隊長老嗤笑出聲。
「謝狂,你未免太霸道了。這洛水秘境可不是你謝家的後花園,此人身上的機緣,見者有份。」
「不錯,我黃家也有份。」黃家帶隊長老附和道。
五家在陣外劍拔弩張,爭論不休。
謝家雖然在東荒域勢大,但其他幾家的許多精銳早已進入了第二關。
反倒是謝家,因為搜捕林淵,大量人手滯留在第一關。
此刻若真火併起來,謝家必能占到絕對優勢。
謝狂周身殺意沸騰,元嬰大圓滿的氣息如泰山壓頂。
「如果要爭,那就先做過一場!」
其餘幾家面露猶豫。
他們並未被自家化神老祖下達死命令,犯不著為了一個未知的機緣跟謝家死磕。
就在眾人僵持不下之際。
那堅不可摧的暗金光幕,忽然發出一陣劇烈的嗡鳴。
緊接著,龐大的五階大陣猶如退潮般瞬間消散。
所有的爭吵戛然而止。
數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向陣法中央。
林淵一襲青衫,凌空而立。
他目光平靜地俯視著這群東荒域的頂尖強者。
在他的腳下,靜靜放置著三個暗綠色的金屬巨匣。
眾人的神識不約而同地掃向那三個鐵疙瘩。
沒有靈力波動。
沒有陣紋流轉。
更沒有半點法則氣息。
這東西就像是凡俗鐵匠鋪里打造出來的廢銅爛鐵。
「這就是你的底牌?」謝狂嗤笑出聲,眼中滿是輕蔑。
「故弄玄虛!」
忽然。
「滴、滴、滴。」
急促的電子蜂鳴聲從金屬巨匣內部傳出。
聲音不大,卻在這死寂的氛圍中顯得格外詭異。
眾人不知所以,依舊死死盯著林淵,準備隨時出手搶奪。
唯有站在最後方的謝秋容,在聽到這聲音的瞬間,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極度的恐懼讓她的五官都扭曲起來。
她之前早已從林淵口中得知了這鐵疙瘩的恐怖。
她連一句提醒的話都沒敢說,直接燃燒本源精血。
血色長虹拔地而起,她瘋了一般向外圍亡命狂逃。
這一幕,讓謝狂等人微微一愣。
就在他們愣神的剎那。
林淵腳下的黑色岩層上,一道微型傳送陣的光芒驟然亮起。
「祝各位,大道可期。」
林淵嘴角勾起譏誚的弧度。
身形在白光中瞬間消失,連一絲氣息都未曾留下。
「人呢?!」謝狂驚呼出聲,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然而,太遲了。
巨匣內的蜂鳴聲戛然而止。
天地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聲響。
緊接著,三團極盡璀璨的白色光芒,在這片偏僻死角轟然綻放!
沒有靈力激盪。
沒有道韻顯化。
只有純粹到極致的物理毀滅力量。
數千萬度的高溫瞬間席捲全場,將腳下的黑色岩層直接氣化為琉璃。
轟隆隆!
三朵巨大的暗紅色蘑菇雲拔地而起,直衝雲霄。
狂暴的熱浪與毀滅性的衝擊波以摧枯拉朽之勢向四周平推。
首當其衝的謝狂目眥欲裂,元嬰大圓滿的真元毫無保留地透體而出。
一面五階極品玄龜盾擋在身前,卻在接觸白光的瞬間被燒得通紅,表面陣紋寸寸崩裂。
「結陣!防禦!」
他悽厲的嘶吼聲被淹沒在震耳欲聾的爆炸中。
數百名元嬰修士引以為傲的護體真元,在這股蠻橫的力量面前劇烈扭曲。
外圍的金身法相、防禦靈符剛剛激發,便被衝擊波撕得粉碎。
一件件四階、五階護身法寶被祭出,在數千萬度的高溫下哀鳴著熔化成鐵水。
「噗!」
王家帶隊長老狂噴一大口鮮血,本命法寶被毀,五臟六腑幾乎移位。
他拼死護住丹田內的元嬰,被狂暴的氣浪如破布袋般狠狠掀飛。
其餘修士更是不堪。
肉身在恐怖的高溫下焦黑碳化,氣血乾涸。
不可見的致命輻射如億萬根毒針,瘋狂穿透他們殘破的真元屏障,無聲無息地污染著他們的經脈與神魂。
哪怕是逃到十里開外的謝秋容,也被餘波震得從半空墜落,狂吐鮮血。
高空中的空間亂流被這股力量徹底攪動,化作狂暴的空間風暴。
整個洛水秘境的第一層,似乎都因為這一次爆炸,地動山搖。
漫天煙塵與不可見的核輻射,將這片區域徹底淹沒。
雖然沒有一名元嬰修士當場隕落,但所有人皆是根基受損,身受重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