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林淵正在灰暗的廢土上空疾馳。
三百里的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周圍的一切動靜盡收眼底。
這第六關的空間極大,加上沒有明確的參照物,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一整天的時間,林淵都在漫無目的地穿梭。
突然,他的神識邊緣傳來一陣強烈的法則波動。
林淵身形驟然停滯,懸浮在半空中。
他立刻將神識收束,只留下一絲最微弱的感知,向著波動傳來的方向探去。
在距離他兩百八十里外的一處盆地中,四道強悍的氣息正肆無忌憚地釋放著威壓。
那四道氣息中,有一道林淵極為熟悉,正是被他斬斷一臂的江道遠。
「果然聚在一起了。」林淵目光微凝,眼底閃過一抹冷光。
這四個初入化神的雷雲宗修士,此刻正如同巡視領地的獅群,在廢土上橫衝直撞。
他們完全沒有收斂氣息的打算,仿佛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已經突破了化神。
林淵看清了他們前進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自作孽,不可活。」
他沒有絲毫遲疑,果斷調轉方向,向著與江道遠等人相反的方向遁去。
有三百里神識作為預警,他完全可以在江道遠等人察覺之前,從容退走。
林淵再次融入灰暗的廢土中,像一個幽靈,繼續尋找著合適的獵物。
又過了半日。
原本灰暗的天空中,隱隱有紫色的電光在雲層中翻滾。
一股沉重的威壓,順著微風傳遞到了林淵的感知中。
「雷劫?」林淵眼神一亮,遁光瞬間加快了幾分。
有人在渡劫。
而且,從那雷劫的威勢來看,正是這第六關特有的、威力大打折扣的化神天劫。
林淵在距離雷劫中心還有兩百九十里的地方,悄然停下了身形。
他不敢靠得太近。
渡劫之人在生死關頭,對周圍的感知會變得極為敏銳。
而且,化神雷劫本身就蘊含著天地法則的威壓,若是靠得太近,極容易被雷劫的氣息牽連,暴露行蹤。
林淵將氣息徹底收斂,神識化作一張無形的網,貼著地皮,悄無聲息地向著雷劫中心蔓延過去。
很快,前方的景象清晰地印入了他的識海。
那是一座被風沙侵蝕得千瘡百孔的石峰。
石峰之巔,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修士正盤膝而坐,咬牙苦撐著頭頂劈落的雷霆。
……
林淵懸浮在灰暗的天穹之下,三百里的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悄無聲息地籠罩著前方的石峰。
石峰之巔,那名青袍中年修士正咬緊牙關,苦苦抵禦著最後一道紫色的劫雷。
林淵目光微凝,眼底閃過一抹森寒的冷意。
「原來是莊家的人。」
這名青袍修士他不僅認識,還印象深刻。
當初在秘境之外,莊家也是參與圍剿他的幾大修仙家族之一。
雖然莊家後來見勢不妙,沒有像謝家那樣死咬著他不放,但這份因果,林淵可一直記在帳上。
「既然遇上了,那就順手把這筆帳清了吧。」林淵暗自思忖。
不過,他並沒有立刻現身。
化神雷劫雖然威力大減,但那股天地法則的餘威依然不容小覷。
林淵決定等對方雷劫散去,凝聚元神、處於最虛弱的那個節點再出手。
就在最後一道劫雷轟然消散,莊家修士長舒一口氣,體表泛起化神初期的法則光暈時。
異變突生。
遠處的灰暗天際,四道強悍無匹的氣息如流星趕月般疾馳而來。
「轟!」
四道身影裹挾著狂暴的雷光,重重地砸在石峰周圍,將剛剛渡劫成功的莊家修士團團圍住。
林淵在兩百里外收斂氣息,目光穿透虛空,看清了來人的面容。
領頭之人,正是被他斬斷一臂的雷雲宗天驕,江道遠。
此刻的江道遠,右臂已經完好如初,周身散發著化神初期的恐怖威壓。
在他身後,還跟著三名身穿紫金道袍的雷雲宗長老。
「莊家的人?」江道遠居高臨下地看著石峰上的青袍修士,眼神冷酷如冰,「交出你在洞府里得到的化神機緣,我留你一具全屍。」
莊家修士剛剛渡過雷劫,體內真元尚未平息,臉色顯得十分蒼白。
他看著江道遠等人,咬牙怒喝:「江道遠!大家同為東荒修士,你真要趕盡殺絕?」
江道遠嗤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正當他準備下令動手之際,遠方的廢土之上,再次傳來一陣急促的破空聲。
六道流光劃破灰暗的天幕,轉瞬即至。
這六人剛一現身,便毫不猶豫地落在了莊家修士的身旁。
林淵神識一掃,發現這六人皆散發著初入化神的威壓。
看他們的服飾,正是王家、周家等幾個東荒修仙家族的修士。
加上莊家修士,這七名家族聯盟的化神修士,與雷雲宗的四人形成了對峙之勢。
江道遠看著這突然出現的六人,眉頭微挑,眼神變得陰沉下來。
「王啟明,周海。」江道遠目光掃過幾人,冷冷開口,「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想與我雷雲宗作對?」
王家長老王啟明上前一步,發出一聲冷笑。
「江道遠,你少在這裡虛張聲勢!」
「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們雷雲宗打的什麼算盤。你們想在這第六關清場,獨吞所有的化神機緣!」
王啟明目光凌厲地盯著江道遠,手中多出了一柄散發著銳氣的長劍。
「如果我們單打獨鬥,只會被你們雷雲宗逐個擊破。如今我們唯有聯合起來,才能爭得一線生機!」
江道遠聽罷,忍不住仰天大笑,笑聲中透著掩飾不住的嘲弄。
「一群螻蟻,也妄想抱團取暖?」
他左手負於身後,右手猛地握拳,周圍的空間頓時發出不堪重負的擠壓聲。
「就算你們吞了機緣,僥倖突破了化神,螻蟻依然是螻蟻!」
莊家修士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怒火中燒。
「狂妄!如今大家都是初入化神,境界完全相同,你們雷雲宗還能翻天不成?」
「境界相同?」江道遠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那就讓你們這群井底之蛙見識一下,什麼是東荒霸主的底蘊!」
話音未落,江道遠周身雷光暴漲,率先發難。
他抬手一揮,一片紫黑色的雷霆便化作天羅地網,朝著七名家族修士籠罩而去。
雷雲宗的三名長老也毫不含糊,紛紛祭出本命法寶,殺入人群。
雙方瞬間絞殺在一起。
狂暴的法則碰撞聲震耳欲聾,整座石峰在頃刻間被夷為平地。
林淵躲在兩百里外,冷靜地注視著戰局的發展。
他很快發現,家族聯盟雖然在人數上占據了絕對優勢,但局勢卻完全是一面倒。
雷雲宗的四人,無論是功法品階、法寶威力,還是對法則的掌控度,都遠超這些家族修士。
更何況,這七名家族修士本就是臨時拼湊,配合極度生疏。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戰局便出現了傷亡。
雷雲宗一名身形清瘦的長老獰笑一聲,手中一桿暗紫色的雷霆長槍猛地刺出。
長槍瞬間洞穿了周家一名修士的防禦護盾,直接貫穿了他的胸膛。
狂暴的雷系法則在胸腔內炸開,不僅絞碎了肉身,連同那名修士的元神也一併抹殺。
緊接著,雷雲宗另一名方臉長老祭出一尊雷光閃爍的四方大印。
大印迎風暴漲,如同一座山嶽般砸下,將王家的一名修士砸成了一團肉泥。
七名家族修士,轉眼間便只剩下五人。
敗亡的陰影,已經死死籠罩在他們的頭頂。
林淵摸了摸下巴,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雷雲宗的底蘊,確實不容小覷。」
如果任由江道遠等人殺光這些家族修士,等這四個傢伙騰出手來,對自己絕對是個麻煩。
畢竟,江道遠可是親眼見過自己底牌的人。
但如果此時直接現身,必然會引起雙方的警覺,甚至有可能讓這群人同仇敵愾,先聯手對付自己。
林淵手腕一翻,一面古樸的銅鏡出現在掌心。
這正是他從謝家大長老謝遜的儲物戒指中,搜刮來的那面「窺天鏡」。
此鏡乃是謝家的傳承重寶,能看破虛妄和偽裝,林淵當初在它身上吃過很大的虧。
但是,得到之後,林淵才發現它更有一個極為實用的反向功能。
那就是隱藏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