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血袍的老者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高台之上。
化神初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
血色真元激盪,瞬間籠罩全場。
前排準備離場的化神神君們臉色皆變。
眾人紛紛運轉真元抵禦壓迫。
謝山明眉頭緊皺,冷聲道:
「黃泉道友,你這是何意?
「奇珍閣的規矩,莫非血魂宗也不放在眼裡了?」
被稱為黃泉神君的血袍老者目光冷漠。
他掃過前排眾人,聲音透著濃烈的戾氣。
「我血魂宗,有一重寶,被一元嬰螻蟻偷走。
「今日借奇珍閣寶地,是有一事,需要諸位同道協助。」
大殿內瞬間死寂。
後排上千名元嬰修士面面相覷。
大勢力奪取低階修士機緣,扣個「偷盜」的帽子是常態。
眾人暗自揣測,這元嬰修士究竟有什麼驚天機緣,竟值得化神神君親自堵門。
黃泉神君沒有理會眾人的心思,屈指一彈。
一滴濃稠發黑的本命精血在半空炸開。
血霧翻滾,迅速凝聚成一道血色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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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官清秀,眼神深邃,正是林淵在西陵坊市和洛水秘境暴露過的真實面孔。
「此人名為楊成,但極擅長易容,精通雷法與陣法,手段極其陰毒。」
黃泉神君聲音森寒,殺意幾乎要將大殿的穹頂掀翻。
林淵坐在後排,面色如常。
血魂宗竟連他曾經偽裝的名字和手段都查得一清二楚。
看來謝家那幫人行事不密,又或者雷雲宗為了推卸責任,把情報早就泄露得乾乾淨淨了。
只是,血魂宗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地追蹤自己?
他想起了大明修仙界遇到的血魂宗。
那跨界降下分魂的化神黑影,絕對與這東荒魔域的血魂宗脫不了干係。
當初,他可是憑藉陣法和雷法,硬生生破壞了那傢伙數百年的籌謀。
若是那黑影的本尊認出了自己,這可是不死不休的跨界死仇。
高台上,黃泉神君的目光一一掃過前排神君與後方元嬰修士。
「誰若是能提供這楊成的確切線索,或是將人親自送至我掌中——
「我血魂宗必以重禮答謝!
「頂級魔器、五階極品丹藥、哪怕是滔天財富,任君挑選!」
說話間,黃泉神君袖袍一揮。
半空投影出一柄魔氣滔天的漆黑長劍。
劍刃上怨魂哀嚎,毀滅法則在大殿內激盪。
「此乃『幽冥血骨劍』,七階下品靈寶。
「有抓到此人交給我血魂宗者,這件靈寶,就是他的。」
全場譁然。
七階靈寶!
這是無數化神修士夢寐以求的至寶,即便是煉虛期的道君,也不一定能人手擁有一件。
前排的化神神君們呼吸急促。
幾名魔道神君眼中滿是貪婪。
謝山明緊盯魔劍投影。
他的手指在太師椅扶手上抓出深深的指痕。
林淵坐在人群中,神色平靜。
為了抓他,血魂宗連七階靈寶都捨得拿出來當懸賞,還真是好大的手筆。
不過,驚雷劍剛剛恢復七階,這幽冥血骨劍若是能拿來給陰煞珠或者驚雷劍當補品,倒是一樁絕佳的買賣。
既然血魂宗主動送寶上門,這把劍,他預定了。
眾人恨不得立刻衝出去尋找「楊成」。
黃泉神君卻話音一轉。
全場被一股必死殺意牢牢籠罩。
「但……若是我聽聞,你們之中有誰膽敢不知死活,暗中包庇、或者護持窩藏此賊……」
黃泉神君嘴角咧開,聲音森寒:
「管你背後是孤家寡人,還是傳承千年的大道宗門!
「我血魂宗定然殺盡你相連血脈,抽魂煉魄!
「掘地三尺,屠你滿門,絕其宗嗣!
「都聽懂了嗎?!」
雷霆般的怒喝在大殿內炸響。
不少元嬰修士氣血翻湧,幾名修為稍弱的甚至嘴角溢出鮮血。
「懂了,神君息怒……」
「我等若是遇見,定然上報血魂宗。」
眾修士紛紛低頭應和,在這等魔道巨擘面前,無人敢觸霉頭。
黃泉神君冷哼一聲。
他心神一動,掌心憑空多出一顆紅黑相間的詭異珠子。
珠子表面布滿繁複的魔紋,猶如一隻微閉的眼眸,散發著強烈的窺探感。
「既然諸位都懂了,那便從現在開始。
「首先,第一步,便是排查我們之中有沒有易容者。
「此物名為『破妄魔珠』,乃我宗特有之物,一切易容手段,在它面前無所遁形。」
黃泉神君目光掃過後排上千名元嬰修士,語氣霸道:
「如果有使用易容手段的,也不要慌,檢查之時恢復本來面目即可。
「否則,被檢測出來,我血魂宗的刀很利。」
林淵盯著那顆破妄魔珠。
他沒想到,血魂宗竟也有類似謝家「窺天鏡」的探查法寶。
當初在西陵坊市,他就是因為忌憚窺天鏡,才不得不暴露出真實面孔。
而現在,他絕不可能恢復真容。
一旦暴露,面對這滿大殿眼紅七階靈寶的修士,還有二十位虎視眈眈的化神神君,絕對是個天大的麻煩。
司徒烈坐在前排,冷汗浸透了裡衣。
他太清楚自己的主人是易容的。
黃泉神君剛剛描述的「楊成」的特點,精通雷法和陣法,這跟主人的手段簡直如出一轍。
「主人,該怎麼辦?」
司徒烈的傳音在林淵識海中響起,透著慌亂與絕望。
若是林淵在這裡被圍殺,他這個被種下魂印的奴僕絕對會跟著形神俱滅。
林淵面容滄桑,心跳頻率未變分毫。
「慌什麼。」
林淵語氣平淡地傳音回去:
「區區六階法寶,還識不破我的偽裝。」
「是!」
司徒烈暗暗咬牙,悄然運轉體內真元,做好了隨時拼命的準備。
排查進行得極快。
每一個離場的修士都必須從珠子下方走過。
紅黑光芒灑落。
幾名心存僥倖的易容修士踏入光芒範圍。
他們臉上的偽裝瞬間褪去。
在血魂宗弟子冰冷的注視下,他們迫於壓力,只能面色難看地驗明正身,隨後灰溜溜地離開。
很快,便輪到了林淵。
他頂著滄桑中年道人的面孔,步伐平穩地走向出口。
破妄魔珠懸在頭頂。
紅黑交織的光芒當頭罩下。
一股陰冷且極具穿透力的探測法則試圖鑽入他的肌膚,強行剝離偽裝。
這珠子達到了六階極品。
單憑《千機化神訣》,撐不過三息就會原形畢露。
林淵心神溝通混沌玉佩。
空間內的窺天鏡無聲運轉。
一股同源隱匿法則順著經脈覆蓋在臉龐上。
他沒有選擇用神魂四境後期的強悍神識去硬碰硬。
那樣做,瞬間就會引發法寶反噬,引來黃泉神君的注意。
林淵憑藉七階陣法大師的通玄造詣,操控窺天鏡法則。
他順著破妄魔珠探查的頻率,進行精密調整與融合。
魔珠光芒落在他的臉上。
兩股法則在毫釐之間完成成百上千次交鋒抵消。
光芒平穩穿透,未激起半點異象。
「走吧。」
旁邊負責監督的血魂宗弟子冷冷揮手。
他們完全沒察覺到眼前的「中年道人」,就是懸賞七階靈寶要抓的正主。
林淵微微頷首,從容不迫地跨出了奇珍閣的大門。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
緊繃神經的司徒烈這才鬆了口氣。
他抹去額頭那不存在的冷汗。
連血魂宗的破妄魔珠都能輕易瞞過,這主人的底蘊,當真是深不可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