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烈周身魔氣轟然爆發。
化神初期的威壓將四周稀薄的靈氣攪碎。
「小子,拿命來!」
司徒烈怒喝一聲,雙手飛速結印。
魔道神通,九幽蝕骨印!
半空中,濃郁的黑紅魔氣匯聚成百丈大小的巨大法印。
法印表面篆刻著無數扭曲的骷髏虛影,鬼泣聲響徹戈壁。
聲勢浩大,壓得下方黃沙狂涌。
遠處的周姓老者等人看著這一幕,暗自點頭。
司徒烈這一手,威力當真不俗。
然而,直面法印的林淵卻清楚,核心區域的法則之力早就被司徒烈悄悄抽空了。
論演戲,他也是專業的。
他手腕微轉,手中那柄普通的五階長劍發出一聲清越劍鳴。
天階下品劍道神通,絕影驚鴻!
沒有浩大的聲勢,只有一道赤金色的極細劍光,無聲無息地切入那巨大的魔印之中。
轟!
劍光與魔印在半空中劇烈碰撞。
氣浪翻滾,暗紅色的魔氣與赤金劍芒互相撕咬,爆發出刺目的光暈。
方圓十里的虛空都在這股衝擊下扭曲。
兩人在半空中交錯,劍氣與魔印不斷碰撞,打得難解難分。
實際上,林淵的劍鋒每次都只是貼著司徒烈的護體真元滑過。
而司徒烈的魔印也總是恰好擦著林淵的衣角落空。
「這小子有點邪門,竟能跟司徒道友硬拼神通!」
女修在遠處眯起眼睛。
兩輪神通交鋒後,司徒烈似乎打出了真火。
他大吼一聲:
「敬酒不吃吃罰酒!
「看老夫法寶!」
一方白骨森森的硯台被他祭出,迎風暴漲,化作十丈大小,狠狠砸向林淵。
林淵同樣舉起五階長劍,以劍脊硬撼骨硯。
鐺!
鐺!
鐺!
金鐵交擊之聲不絕於耳。
兩人默契地放棄了消耗極大的神通,改用法寶在半空中對轟。
這近身搏殺給了林淵極大的喘息空間。
他一邊控制長劍格擋,一邊運轉體內真元,煉化著之前吞下的歸元丹藥力。
為了讓戲演得逼真,林淵逼出一絲氣血。
臉色肉眼可見地蒼白下去,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連揮劍的動作都遲緩了三分。
司徒烈見狀,心領神會。
他猛地收回骨硯,立在半空,指著林淵大喊:
「諸位道友,此人靈力不足了,誰來助我一臂之力!」
這一嗓子,瞬間引爆了全場。
一直緊緊盯著戰局的魁梧魔修,眼中貪婪之火大盛。
他等的就是這個搶人頭的機會!
「司徒道友,你也後勁不足了,這小子讓老夫來對付!」
魁梧魔修生怕別人搶先,狂笑一聲,化作一團暴烈的血色火光沖入戰場。
司徒烈借坡下驢,裝出一副氣喘吁吁的模樣,退到了數百丈外的高空盤膝坐下。
周姓老者、女修和正道男修對視一眼,各自冷笑。
他們心安理得地留在原地,準備等魁梧魔修和林淵拼個兩敗俱傷,再上前撿現成的便宜。
司徒烈剛坐下,便悄然通過魂印向林淵傳音。
「主人,要不讓我幫您?
「我突然暴起,先把這莽漢殺了,然後對付剩下三人。」
林淵剛想答應,心頭卻猛地升起一股警兆。
他不動聲色,堪比化神中後期的三百里神識如無形水波般悄然鋪開。
只一瞬,他便捕捉到了一道極其隱晦的氣息。
在正南方向,三百里外的一處雲層深處,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正冷冷注視著這邊的戰局。
化神中期巔峰!
林淵果斷通過魂印傳音拒絕:
「不行,你絕不能出手幫忙。
「有個化神中期巔峰的老傢伙在遠處盯著。
「你若現在出手,我們的底牌就全暴露了。
「你必須繼續藏著,當好你的看客。」
識海中,司徒烈聽到這話,驚得差點從半空中栽下去。
三百里外?!
主人的神識,竟然能覆蓋三百里之遙?!
這等恐怖的神識範圍,就算是化神中期的強者,也絕對做不到!
司徒烈咽了口唾沫,趕緊回應:
「主人,那必然是暗月城城主府的彌家老祖。
「此人已化神千年,底蘊深不可測,您千萬小心!」
林淵沒有再回話。
他的注意力,已經集中在了眼前撲來的魁梧魔修身上。
「小子,受死吧!」
魁梧魔修面目猙獰,體內化神真元瘋狂燃燒。
他雙手握住一柄通體暗紅的九環大刀,施展出了壓箱底的火系魔功。
赤煞炎魔斬!
一刀劈出,方圓數里的空氣瞬間被抽乾。
漫天暗紅色的火焰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血煞之氣,化作一道長達百丈的恐怖刀芒。
刀芒所過之處,虛空被燒出漆黑的裂痕。
大地的戈壁被犁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這一刀的威力,比剛才謝山明的蒼木擎天手還要狂暴三分。
林淵腳下無影步催動到了極致。
他的身形化作殘影,在密不透風的刀光火海中穿梭。
每一次躲避,刀芒都幾乎擦著他的鼻尖掠過。
他手中的五階長劍不斷挑、刺、卸力,將那些避無可避的餘波一一化解。
兩人在半空中展開了激烈的游斗。
在旁人看來,林淵完全是被壓著打,只能狼狽逃竄。
他的氣息越發萎靡,臉色慘白,隨時都會從空中墜落。
魁梧魔修越打越狂妄,刀勢一浪高過一浪。
「跑啊!
「你倒是繼續跑啊!」
就在魁梧魔修斬出全力一刀,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之際。
他的胸前空門大開。
林淵停下腳步,不再退避。
面對那鋪天蓋地壓下的暗紅火焰,他甚至沒有舉劍格擋。
通玄境,火之道法則,開!
無形的法則波紋以林淵為中心,轟然盪開。
那漫天狂暴的赤煞魔炎,在觸碰到林淵周身三尺的瞬間,竟詭異地停滯了。
魁梧魔修的狂笑卡在喉嚨里。
他駭然發現,自己體內引以為傲的火系真元,竟然完全脫離了掌控!
在通玄境的火之大道面前,他這粗淺的玩火手段,遭到了絕對的維度壓制。
真元逆流,法則反噬。
魁梧魔修渾身一僵,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就在他僵直的這半息時間裡。
林淵手中的五階長劍,無聲無息地遞了出去。
天階下品劍道神通,絕影驚鴻!
赤金劍光沒有激起任何氣流波瀾。
劍芒直接穿透了停滯的火海,掠過魁梧魔修的脖頸。
化神初期的強悍護體真元,在極致的鋒芒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
斷頸處噴湧出的鮮血,被周圍失控的赤煞魔炎瞬間蒸發。
一個閃爍著紅光的元神從殘軀中驚恐逃出,想要撕裂虛空。
林淵左手虛空一抓。
太虛縛神禁!
繁複的陣紋化作無形大網,直接鎖死了元神的所有退路。
元神連自爆的機會都沒有,便被強行拖入了混沌玉佩空間。
風沙吹過戈壁,帶起刺鼻的血腥味。
做完這一切,林淵身子猛地一晃,哇地吐出一大口鮮血。
他手忙腳亂地再次吞下一枚丹藥,長劍拄在虛空中,大口喘著粗氣,作勢欲向遠方逃遁。
這副搖搖欲墜的模樣,將強弩之末演繹到了極致。
遠處的周姓老者眼角狂跳。
「此人靈力絕對已經見底了,但那手段實在詭異,不可掉以輕心。」
周姓老者目光閃爍,轉頭看向身旁的兩人:
「我們一起上,如何?」
女修和正道男修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好,聯手殺他,機緣我們均分。」
周姓老者又轉頭看向遠處盤膝而坐的司徒烈,試探道:
「司徒道友,你以為如何?」
司徒烈眼皮都不抬,冷哼道:
「我就不上了,老夫的靈力還未恢復。
「你們去吧。」
周姓老者冷笑一聲,警告道:
「如果我們先一步將其斬殺,你可不要厚著臉皮來分一杯羹。」
「待老夫恢復如初,如果戰事已結束,老夫絕不多拿一分。」
司徒烈語氣強硬,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但若老夫中途也加入了,那必然有老夫一份!」
「哼,想撿現成的,沒門!」
周姓老者譏諷道。
他轉頭對另外兩人說道:
「別管他了。
「如果耽誤久了,讓這小子緩過氣來,可就白費功夫了。」
司徒烈索性閉上雙眼,一副眼不見心不煩的模樣。
周姓老者、女修和正道男修不再廢話。
三人身上同時爆發強悍的化神真元,呈品字形,向林淵包抄而去。
看著圍上來的三人,林淵停下想要逃跑的腳步。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冷眼看著這三個道貌岸然的化神修士。
「三位化神神君,一起聯手對付我一個元嬰散修,說出去,就不怕讓整個東荒的人笑話嗎?」
「哼,你可不是普通的元嬰,誰知道你有沒有隱藏修為!」
周姓老者厲喝一聲,殺機畢露。
「兩位,不必顧慮他的話,一起上!
「使出全力,絕不能讓他活著離開!」
三股化神威壓沖天而起,將林淵四周的空間徹底封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