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降臨。
陸沉反應極快。
他本能地催動無名鐵環護住識海。
然而,那元嬰神魂蓄謀已久。
速度實在太快。
趕在鐵環紅光亮起的前一瞬,黑影順利穿透防禦,直接鑽入陸沉的識海!
「哈哈哈!
「天不亡我丁春秋!
「等了這麼久,終於等來了一具絕佳的肉身!」
丁春秋狂放的笑聲在識海中激盪。
他貪婪地掃視著周圍。
原本以為只是個普通的金丹初期。
可仔細一探,狂喜瞬間化作極度的震撼與貪婪。
這哪裡是一個金丹初期修士的識海?
那廣闊堅韌的識海壁壘。
那浩瀚渾厚的神魂之力。
竟然堪比元嬰!
「好!太好了!
「區區金丹初期,竟有如此逆天的神魂根基!
「這等絕頂造化,合該老夫借體重生!」
丁春秋化作一團漆黑的龐大魂影。
張牙舞爪地朝著陸沉的神魂本源撲去。
陸沉面容冷峻。
沒有慌亂。
他雖是分身,卻完美繼承了林淵的戰鬥本能與狠辣。
「想奪舍我?
「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陸沉的神魂瞬間凝聚。
化作一尊手持長刀的金色巨人,迎著那團黑影狠狠斬去。
轟!
兩股神魂力量在識海中轟然相撞。
丁春秋畢竟是元嬰大圓滿的修士。
哪怕肉身腐朽、神魂虛弱,神魂本質的境界依舊擺在那裡。
這一擊之下。
陸沉只覺識海劇烈震盪。
金色巨人的身影都變得虛幻了幾分。
「桀桀桀,小子,你神魂再強,終究只是個金丹!
「在老夫元嬰大圓滿的底蘊面前,還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丁春秋狂笑著。
魂影化作無數張猙獰鬼臉,從四面八方朝著陸沉撕咬而去。
陸沉神色凝重。
單憑自己目前的神魂強度,強行鎮壓一個元嬰大圓滿殘魂,風險極大。
「金剛琢,給我鎮!」
陸沉直接溝通外界的金剛琢。
嗡!
清脆的嗡鳴在識海中炸響。
金剛琢化作一道暗紅色流光,無視肉身與識海的屏障,直接遁入陸沉的識海空間。
暗紅色的光芒驟然大放。
金剛琢上流轉著古老而玄奧的法則氣息。
化作一輪血色驕陽,將整個識海照得通明。
「這是什麼級別的法寶?!」
丁春秋的狂笑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恐。
他從那暗紅色的光環上,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將他徹底抹殺的恐怖威壓。
金剛琢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
在陸沉的操控下,帶著摧枯拉朽之勢,狠狠砸在丁春秋的魂影之上。
砰!
「啊——!」
丁春秋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
原本凝實的元嬰神魂,在金剛琢的法則碾壓下,瞬間崩裂出無數道裂縫。
魂力決堤般瘋狂傾瀉。
陸沉豈會放過這個絕佳機會。
他調動全部神魂之力,化作漫天金色鎖鏈。
天羅地網般將丁春秋殘破的魂體牢牢纏繞。
猛地收緊。
瘋狂絞殺!
「前輩饒命!饒命啊!」
丁春秋被絞得魂體幾近崩潰。
徹底喪失抵抗意志。
只剩下悽厲的求饒聲在識海中迴蕩。
「前輩,我願認您為主,願當您的器靈,為您驅使。」
陸沉冷冷地看著他。
神魂化作金色巨人,居高臨下地俯視。
這場景,讓強烈的既視感湧上心頭。
腦海中浮現出本尊當年收服莫問天時的畫面。
「我不養廢物。」
陸沉冷聲開口,語氣森寒。
「你有什麼能耐,能買你的命?」
丁春秋哪敢隱瞞,急忙喊叫出聲。
「老奴雖只剩元嬰大圓滿,但老奴曾是一位化神修士的親傳弟子!
「老奴知曉無數修仙界的隱秘,還得到了畢生傳承和見識!
「老奴可以幫您趨利避害,指點您尋找天材地寶啊!」
陸沉目光微閃。
這殘魂的見識,倒確實是他目前急需的。
他繼承的只是林淵在地球和化神之前的記憶。
對這浩瀚的滄瀾大陸底層邏輯,了解得還不夠透徹。
「你叫什麼名字?」
陸沉冷聲發問。
「老奴……老奴名叫丁春秋。」
丁春秋戰戰兢兢地回答。
「好,丁春秋,本座給你個活命的機會。
「便讓你做那鎮魂鈴的器靈吧。」
陸沉行事極其謹慎。
他先將剛才得到的六階鎮魂鈴徹底煉化。
隨後在丁春秋的殘魂深處,強行種下了自己領悟的最強魂印。
做完雙重保險。
他才將丁春秋的神魂打入鎮魂鈴中,讓其成為這件六階法寶的器靈。
「丁春秋,我現在要借這洞府閉關,吸收靈髓突破。」
陸沉盤膝坐下。
將鎮魂鈴懸於頭頂。
「你給我護法,若有外敵闖入,直接用鎮魂鈴將來人鎮壓。」
「老奴遵命!」
丁春秋哪敢有半點違逆,立刻散發出元嬰大圓滿的神魂波動,嚴陣以待。
……
不遠處的虛空中。
隱匿陣法內的林淵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丁春秋原本留下的傳承里,法寶不過是一件五階長鞭。
早在陸沉破陣之時,林淵便已潛入密室,將其換成了從血幽神君手中繳獲的六階法寶鎮魂鈴。
至於那枚裝滿上品靈石與千年靈髓的須彌納戒,自然也是他這位本尊專門為分身準備的新手大禮包。
混沌玉佩內,莫問天嘖嘖稱奇。
「主人,您這一手連環套中套,玩得真是絕了。
「您明明早就給那丁春秋的元神種下了魂印,徹底斷絕了他奪舍的可能。
「卻偏偏不出手,任由他衝進陸沉的識海。
「這分身小子剛才可是實打實地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拼了老命才把這殘魂鎮壓下去。
「現在估計還以為全是靠他自己的本事呢。
「只有這樣,他才會信任此元嬰。」
林淵雙手負於身後,眼神深邃。
「他的修為還是太低了,缺乏修仙界真正的生死磨礪。
「雖然要放養,但也不能讓他輕易死在那些雜魚手裡。
「這丁春秋不過是個被我掌控的棋子,用來給他練手最合適不過。
「既能讓他感受生死危機,又能順理成章地給他送個元嬰大圓滿的護道者。
「有了這些資源,足夠他衝到金丹後期。
「再加上丁春秋,他在中低階修士圈子裡,也算有了自保之力。」
莫問天摸了摸下巴,有些擔憂。
「不過主人,那丁春秋先後被您和陸沉下過魂印。
「陸沉這小子精得跟猴一樣,他給丁春秋下魂印的時候,難道不會察覺到您留下的痕跡?
「他若是察覺到您在暗中監視,怕是會生出逆反心理啊。」
林淵發出一聲冷笑。
透著絕對的自信。
「你太小看本座的手段了。
「我在丁春秋神魂中種下的,是經過我化神之後,用大成的陣道法則改良過的隱秘魂印。
「除非陸沉的修為能反超我一個大境界。
「否則,他就算把丁春秋的魂體拆成一絲一縷,也絕對察覺不到半點異常。」
林淵停頓了一下。
目光穿透虛空,落在陸沉頭頂的鎮魂鈴上。
「而且,我的手段對他沒有任何惡意,不會幹涉他的任何決定。
「這枚改良魂印只有一個功能,那就是定位。
「無論他將來跑到滄瀾大陸的哪個角落。
「哪怕相隔億萬里,只要我心念一動,便能精準鎖定他的位置。」
林淵轉身。
準備撕裂虛空離去。
「其實,為了以防萬一。
「我在那鎮魂鈴的器紋深處,以及那枚儲物戒指之上,也都留下了完全不同的印記。
「三重保險。
「他這輩子,都脫離不了我的掌控。」
莫問天在玉佩空間裡聽得目瞪口呆。
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跟主人玩心眼,這分身怕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每一步都走在主人的棋盤上啊。』
『不對,這分身也不能輕易死呀。』
林淵一步跨入虛空,身形徹底消失在洞府之中。
「好好修煉吧,陸沉。
「待到本座合體之日,便是你重歸本源之時。」
……
林淵施展高階土遁術,結合通玄巔峰的虛空法則,悄無聲息地橫跨數萬里,返回到了墜龍淵。
剛靠近深淵邊緣,林淵的神識便捕捉到了兩股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壓。
轟!
深淵上空,虛空劇烈震盪,水汽排空。
大片大片的空間裂縫交錯蔓延。
那是兩股頂級法則之力在進行正面碰撞!
林淵立刻收斂氣息,藏身於深淵底部的岩層之中,冷眼向上望去。
半空中,一名身穿血色長袍、周身環繞著濃鬱血煞法則的老者,正負手而立。
正是血魂宗的煉虛中期大能,血曜道君!
而在他對面,黑煞玄蛟龐大的身軀盤踞在虛空之中。
漆黑的鱗片上閃爍著幽冷的光芒,六階初期的狂暴妖氣衝天而起,毫不示弱地與血曜道君分庭抗禮。
剛才那極大的動靜,顯然是這兩位煉虛級別的存在,進行了一次短暫的神通交鋒。
從氣息上看,黑煞玄蛟雖然恢復了巔峰,但在煉虛中期的血曜道君面前,依然稍遜一籌。
龐大的身軀被逼退了數十丈。
血曜道君面色陰沉,居高臨下地看著黑煞玄蛟。
「蛟道友,你雖有真龍血脈,但終究不是本座的對手。
「本座今日前來,只為探查一名殺害我師弟的逃犯,你當真要阻擋嗎?」
黑煞玄蛟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巨大的豎瞳中滿是桀驁。
它可是堂堂六階大妖,若是被人一句話就嚇得讓出老巢,以後還怎麼在東荒混?
更何況,深淵底下還住著林淵那個活閻王。
若是真讓這老傢伙下去查探,惹惱了林淵,倒霉的還是自己。
「血曜老鬼,你少拿血魂宗來壓本王!」
黑煞玄蛟口吐人言,聲音中透著霸氣。
「你說有逃犯就有逃犯?
「本王看你血魂宗的禁地里,還藏著本王當年跑丟的血食呢!
「不若你敞開山門,讓本王去你血魂宗查探一番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