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踏出混沌玉佩，現身於妖域古樹林中。
眼前的景象，讓他大感意外。
半空中懸著個五六歲模樣的小女孩，背生赤紅雙翅，雙手抱胸，小下巴高高揚起。
她下方趴著三頭體型龐大的四階妖獸。
一頭青甲巨狼用前爪把幾株靈藥往前推了推，粗著嗓子討好：
「老大，你真要走啊？
「留在這裡多自在，這片林子以後都歸你管，兄弟們全聽你的！」
黑斑巨虎連連點頭，吐出人言：
「是啊老大，附近幾個山頭的刺頭都被你打服了，你一走，誰來罩著我們？」
小炎擺了擺手，赤紅翅膀扇出一陣熱風，老氣橫秋道：
「行了行了，別捨不得。
「本老大要跟著爹爹幹大事，哪能在這小山頭虛度光陰？」
林淵不由苦笑，向前邁出一步。
化神後期的威壓順著腳步落點鋪散開來，沉甸甸地壓下山林。
三頭四階妖獸龐大的身軀齊齊一僵，四肢發軟，直接被壓趴在地，砸出幾個淺坑。
青甲巨狼艱難抬頭，瞥見不遠處的藍袍人影，連進貢的靈藥都顧不上，四爪並用竄入密林。
「老大，別怪兄弟們不講義氣，保命要緊！」
三頭妖獸轉眼跑得沒影，只留滿地狼藉。
小炎在半空撇了撇嘴：
「真沒義氣。」
轉身看到林淵，她雙眼一亮，化作火紅流光撲進他懷裡，聲音清脆：
「爹爹，你出關啦！」
林淵接住小炎，揉了揉她的腦袋：
「怎麼又收小弟了？」
小炎晃著腦袋，指著地上的靈藥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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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沒亂跑，是他們自己找過來認老大的。
「爹爹，要不要把他們收進空間裡養著？
「好歹能當苦力。」
林淵看了一眼地上的靈藥。
妖獸生性嗜血，空間裡全是珍稀靈藥，放進去恐怕沒幾天就會把靈田啃乾淨。
總不能全都契約成靈獸吧？
在空間形成完整生態循環前，不宜放養妖獸。
他揮手將靈藥收入須彌納戒，拍了拍小炎的肩膀：
「走，去萬靈城辦正事。」
一人一妖化作遁光，朝著妖域深處疾馳。
……
半日後，一座由百丈巨石壘砌、粗獷厚重的城池橫亘在平原之上。
萬靈城。
林淵將修為壓制在元嬰大圓滿，免得化神修為引來煉虛大妖盯梢。
小炎也跟在他身旁。
城牆外圍，聚集著大量未化形的妖獸，獸吼聲此起彼伏。
萬靈城規矩森嚴，未化形者不得入城，只能在城外交易。
踏入城中，街道寬闊，兩旁商鋪多用巨木與獸骨搭建。
來往者有人族散修，有化形或未完全化形的妖修，還有身上溢散著絲絲魔氣的魔修。
「砰！」
前方街角傳來巨響，一名虎頭妖修與一名豹頭妖族因靈藥價格起了爭執。
豹頭妖修二話不說，一拳砸向虎頭妖修面門。
兩人當街纏鬥，勁氣掀翻了周遭幾個攤位。
不到三息，一隊身披重甲、散發元嬰氣息的巡邏衛隊趕到。
領頭妖將手中長戟橫掃，真元將纏鬥的兩人抽飛數丈，砸在石牆上。
「城內嚴禁私鬥！
「雙方各爆打一頓！
「再不停止，扔出城外！」
幾名衛兵一擁而上，棍影夾雜著骨裂聲。
兩人被打得口吐鮮血，就都老實了。
林淵停下腳步看了兩眼。
妖域行事還真是簡單粗暴，全靠拳頭說話。
他帶著小炎在坊市地攤間穿梭。
妖域的靈藥，價格低得出奇。
在人族地界要一千上品靈石的四階靈藥，這裡三四百上品靈石就能拿下。
妖族不善煉丹，多是生吞靈藥，在他們眼裡，一株靈藥遠不如一件趁手法寶或成品丹藥實在。
對於四階或四階以上的稀缺靈藥，林淵連價都不還，直接掃空。
半個時辰，數十萬上品靈石花出，大量靈藥落入囊中。
逛完半個坊市，林淵停下腳步。
攤位上最高只有四階極品靈藥，五階靈藥寥寥無幾，六階靈藥連影子都沒見著。
最急需的幾種五階和六階靈藥，更是毫無線索。
「爹爹，怎麼不買了？」
小炎抓著一串靈果，邊啃邊問。
林淵目光掃過街道兩側的高大商鋪：
「擺地攤的接觸不到高階靈藥。
「好東西，都在大勢力的寶庫里。」
想摳出五階、六階甚至是七階靈藥，單靠靈石行不通。
得拿他們最渴望的東西做餌。
林淵轉身走向城中的租賃府衙。
繳納上品靈石後，他在坊市核心地段租下一間鋪面。
換上新牌匾。
萬丹閣。
門外立起一塊玉碑。
「專售元嬰期、化神期中上品丹藥，只換高階靈藥，不收靈石。」
鋪面不大，貨架上擺出數十個白玉瓶。
裡面全是朱媺娖煉製的多餘丹藥，四階增靈丹、破障丹、歸元丹、療傷丹，皆是中品和上品成色。
消息傳出，坊市沸騰。
妖族最缺高階煉丹師，市面流通的多是人族商隊倒賣來的下品、中品丹藥，價格昂貴。
如今冒出一家全售中品和上品丹藥的店鋪，還只換靈藥。
林淵坐在櫃檯後，元嬰大圓滿的氣息刻意散出，壓下了幾道在門外探頭探腦的貪婪視線。
不到半日，萬丹閣門前擠滿了妖修。
「掌柜的，這瓶上品增靈丹，我用三株四階赤火藤換，行不行？」
一名虎背熊腰的元嬰初期妖修擠到櫃檯前，把藥草拍在桌上。
林淵掃了一眼赤火藤，點頭：
「可。」
交易達成。
店內的丹藥飛速減少，林淵的須彌納戒中，四階靈藥越堆越高。
但這只是開胃菜。
他要釣的，是藏有五、六階靈藥的大魚。
傍晚時分，人群散去，街道冷清下來。
一名身披黑色斗篷的妖修邁入萬丹閣，氣息壓在元嬰中期巔峰。
他看了眼空蕩蕩的貨架，嗓音沙啞：
「掌柜的，玉碑上寫著專售元嬰期丹藥。
「不知，可有上品四階破障丹？」
林淵抬眼，堪比煉虛初期的強大神識悄無聲息地掃過，一眼看穿了斗篷下的本體，竟是一頭五階墨玉玄龜。
這玄龜氣息渾厚，經脈間卻透著一股暮氣，卡在元嬰中期巔峰已有數百年。
林淵指尖在桌面輕叩：
「道友卡在元嬰中期巔峰已有數百年了吧？
「想要突破，尋常破障丹可不管用。」
墨玉玄龜斗篷下的身軀一震，沙啞的聲音帶上急切：
「掌柜的莫非有更好的？儘管拿出來。」
林淵揮手取出一個玉瓶，放在櫃檯上：
「這是一枚接近極品的上品破障丹，專破元嬰期各小境界壁壘。
「服下它，足以讓你衝破桎梏，踏入元嬰後期。」
墨玉玄龜盯著玉瓶：
「此話當真？
「掌柜的開個價吧！」
「我萬丹閣規矩，不收靈石，只要高階靈藥。
「這枚四階上品破障丹，至少需要一株五階上品靈藥來換。」
墨玉玄龜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個寒氣四溢的玉匣，推到櫃檯上：
「這是一株五階上品『玄陰冰蓮』，掌柜的看看成色。」
林淵打開玉匣看了一眼，將裝有四階上品破障丹的玉瓶推了過去：
「成交。」
玄龜將玉瓶收起，轉身欲走。
「且慢。」
林淵靠在椅背上：
「我看道友也算有些家底，我這還有一場大造化，不知道友接不接得住。」
墨玉玄龜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什麼造化？」
林淵指尖一動，一層青色陣紋自腳底蔓延，將鋪面內外徹底隔絕。
玄龜後退半步，衣袍下真元涌動。
他放出神識，卻探不到藍袍男子的底細。
「談大買賣，自然要避開眼線。」
林淵屈指一彈，一個紫檀木盒落在櫃檯上。
他抹去表面的封印符文，掀開一絲縫隙。
一股濃郁的丹香順著縫隙溢出。
陣內的天地靈氣受藥力牽引，形成微小的旋渦。
墨玉玄龜喉結滾動，貪婪地嗅著藥香。
停滯數百年的氣血受藥力一激，經脈中傳來舒暢感。
「這又是什麼丹藥？」
玄龜聲音發緊，盯著木盒。
「太初造化丹。」
林淵隨口編了個名字，盒子裡裝的，正是一顆由五階靈藥煉製而成的上品元嬰進階丹。
他看著玄龜：
「道友先服用那枚四階破障丹，將修為提升到元嬰後期。
「待境界穩固，再服下這顆太初造化丹，便能無副作用跨越一個小境界，直接將修為推至元嬰大圓滿。
「距離化神，也不過是一步之遙。」
「跨越一個小境界？
「直接到元嬰大圓滿？」
墨玉玄龜斗篷下的肩膀起伏。
妖族壽元漫長，龜類更加長壽，但進階卻極難。
若真能藉此踏入元嬰大圓滿，便有了窺探化神大道的可能。
「不可能！
「這世間怎會有如此逆天之物？
「定是透支氣血的虎狼之藥！」
玄龜攥緊拳頭。
林淵指尖挑開盒蓋。
一顆流轉著淡金色光澤的丹藥靜躺其中。
雖無極品丹紋，但逸散出的本源藥力平和渾厚，毫無狂暴之感。
「是不是虎狼之藥，道友自己分辨。」
墨玉玄龜胸口氣悶。
妖族天生對天材地寶有直覺，這直覺告訴他，這藥力純正無比，絕非邪物，甚至比他見過的所有靈果都要精純。
「換！
「我換！」
玄龜扯下斗篷，露出布滿皺紋的臉龐，聲音發顫：
「掌柜的，開價！
「砸鍋賣鐵我也要換！」
林淵手指在櫃檯上敲了兩下：
「五階靈藥十株，或者六階靈藥兩株。
「若有『清瀾凝魂草』或『月魄聚神花』，一株可抵三株五階靈藥，若有六階的『玄黃太和草』與『九葉凝仙藤』，這丹藥你直接拿走。」
墨玉玄龜麵皮一抽，面露難色：
「掌柜的，五階靈藥本就罕見，六階更是難尋。
「我剛剛換破障丹已經用掉最珍貴的玄陰冰蓮，現在手中只有兩百萬上品靈石和幾件法寶。」
林淵抬手打斷他的話，將木盒蓋上：
「我說了，不收靈石法寶，只要靈藥。
「這太初造化丹乃是五階絕頂靈藥煉製，你若拿不出對應的代價，免談。」
玄龜眼看機緣就在眼前，咬破舌尖強迫自己冷靜：
「掌柜的，您這丹藥給我留三天！
「我這就去借、去湊、去拿命換！
「三天之內，我必定帶著您要的靈藥回來！」
林淵頷首：
「好，就給你三天。
「三天後，若拿不出靈藥，這太初造化丹，我便賣給別人。」
「多謝掌柜！」
墨玉玄龜抱拳，轉身衝出了萬丹閣。
林淵看著火急火燎的墨玉玄龜，笑了。
五階和六階的靈藥，統統都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