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雙眼狠狠地瞪著覆海天君,同時將大把的神海丹塞入口中,咬牙切齒地咀嚼。
然而,他的丹田內,《鴻蒙造化訣》卻在全速運轉,將儲雷陣中憑空多出來的雷液源源不斷地抽入經脈。
百里外,四九雷劫已至第四波。
最後九道雷霆一道接著一道砸落,紫金色的電弧在半空交織成網,將周遭山岩劈得粉碎。
七階防禦大陣光幕劇烈震盪。
顧小北與蘇瑤咬破指尖,將精血打入陣盤,引雷陣紋爆發出刺目光暈,將劈下的毀滅雷霆強行剝離九成。
餘下不足一成的雷劫穿透光幕,化作細密電弧落在兩女身上。
轟!轟!轟!
最後三道雷霆連綿劈落。
斷水劍與一柄青色飛劍懸於兩女頭頂,在雷光沖刷下發出清越劍鳴,劍身雜質化作黑煙消散。
劫雲翻滾著散盡,天光重新灑落。
兩股強悍的元嬰氣息如利劍般衝破殘餘陣紋,直貫雲霄。
蘇瑤周身靈光穩固,丹田內隱隱透出近七品元嬰的威壓。
而顧小北頭頂上方,水木雙色靈光交織盤旋,傳說中的九品元嬰虛影一閃而沒,生生不息的氣韻向外盪開。
高空之上,一朵畝許方圓的五彩祥雲匯聚成型。
祥雲化作甘霖傾灑而下,落在顧小北肩頭,融入經脈。
她原本略顯虛浮的氣息層層拔高,一路沖至元嬰初期中段才堪堪停住。
懸在半空的斷水劍與青色飛劍同時震顫,劍身表面浮現出五階法寶特有的繁複靈紋,鋒銳之氣割裂了周遭空氣。
百里之外,覆海天君吐出一口濁氣。
他攤開掌心,指尖跳躍的雷光比先前粗壯了數分,合體後期的境界壁壘隱隱有了鬆動。
「林淵吶。」
覆海天君隔空望向遠處的儲雷陣,抬手理了理衣袖,開口說道:
「老夫真得好好感謝你。
「若非你這精妙的陣法,老夫的修為絕無可能在短時間內有所精進。
「現在,老夫都有些捨不得殺你了。」
林淵充耳不聞,盤膝坐在儲雷陣中央,雙手結印,《鴻蒙造化訣》將池中雷液強行捲入經脈。
覆海天君眼角微壓,龐大的神識毫無阻礙地穿透防禦大陣,直探儲雷陣核心。
引雷陣法未設隔絕陣紋,陣內景象盡收眼底。
緊接著,覆海天君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林淵身前的儲雷陣中,紫金色的雷液竟然積攢了滿滿一池,雷光幾乎要溢出陣盤邊緣。
林淵鯨吞著這些雷液,化神大圓滿的氣息節節攀升,震得周遭碎石懸浮半空。
「你這儲雷陣,怎麼會儲存了這麼多雷液?」
覆海天君脫口而出,聲音里透著一絲錯愕。
林淵閉目不言,只顧煉化。
覆海天君盯著那一池雷液,臉色一點點陰沉下來。
他先前截流抽取的雷劫之力,加起來竟還不足林淵身前那一池雷液的零頭。
「這不可能!」
覆海天君厲聲喝道:
「雷劫之力已被老夫截斷,你陣法里的這些雷液,究竟是從哪來的?」
林淵停下結印的雙手,掀開眼皮。
他看著遠處的覆海天君,嗤笑一聲,依舊不答。
又過了許久,儲雷陣中最後一滴雷液沒入掌心。
轟!
林淵體內傳出江河決堤般的轟鳴,壓抑許久的化神大圓滿氣息轟然衝破壁壘。
周身五色靈力交織著紫金雷霆向外席捲,直接踏入了煉虛之境的邊緣。
狂暴的氣浪將地面的陣紋寸寸撕裂。
嗚!
平地捲起一陣腥風。
天穹之上,剛剛散去的雲層再次倒卷而回,以碾壓一切的威勢瘋狂匯聚。
劫雲漆黑如鐵,遮蔽了所有的天光,將方圓數百里拖入黑暗。
雲層深處,不再是銀色或紫金色的電芒,而是遊走著暗紅色的雷霆,透出令人骨髓發寒的毀滅氣息。
煉虛雷劫,已然鎖定。
覆海天君身形一震,指著半空喝道:
「怎麼可能?
「老夫已截斷你的機緣,你哪來足夠的底蘊衝擊煉虛之境?
「絕無可能!」
林淵站起身,撣去青衫下擺的灰塵。
他遙遙望著百里外的覆海天君,聲音夾在風中傳出:
「覆海老兒,你真以為,你把雷劫全都截走了嗎?」
「不然呢?」
覆海天君盯著他,滿臉疑惑與不甘。
「自然不是。」
林淵負手而立,開口說道:
「你是雷雲宗的合體老怪,玩雷的行家。
「我用引雷陣借天雷修煉,豈會不防著你一手?」
他話音微頓,語調上揚:
「但我清楚,以你合體後期的修為,無論我如何做,根本攔不住你。
「既然防不住,我索性大方些,分你一杯羹。」
「一杯羹?」
覆海天君怒極反笑,開口道:
「荒謬!
「那般浩大的雷劫,老夫抽走大半,怎會只是殘羹冷炙?
「若真有更多雷劫,又是如何越過老夫的截流,憑空跑到你那陣盤裡的?」
「想瞞過你這條老狗,自然要費些心思。」
林淵指著腳下碎裂的大地,繼續說道:
「你莫不是忘了,我是一名陣道大宗師。」
「我布置引雷陣節點,從不止放一個陣盤。
「明面上一個在地上,暗地裡,還有一個埋在地下千丈深處!」
覆海天君麵皮一僵,原本負在背後的雙手猛然攥緊。
「地下的引雷陣平日蟄伏不顯。
「唯有地表陣紋被外力強行截斷,也就是你出手截流的那一刻,地下陣法才會徹底激活。
「最妙的是,雷劫越往後越強,地表陣法不僅沒斷,反倒將你牢牢釘在原地。
「你得意洋洋地吸著那點殘羹冷炙,卻不知四九雷劫後半段最精純的雷液,已順著地下千丈的陣紋,全數灌進了我的儲雷陣!
「雷劫狂暴,你身處其中,哪還分得清何為逸散雷光,何為地下引走的天罰。
「你低頭撿了幾粒芝麻,便以為掏空了我的家底。」
「殊不知,真正的被引走的雷劫,暗中從地下這條線,進入了我的陣中。」
覆海天君臉色漲紫,額頭青筋根根暴起,指骨捏得咔咔作響:
「無恥小兒!
「竟敢如此戲弄老夫!」
「論無恥,我怎及得上你。」
林淵毫不退讓,出聲嘲諷道:
「堂堂合體天君,躲在暗處暗算一個化神修士,你那張老臉不想要了?」
話音剛落,林淵身後的虛空蕩開一圈漣漪。
一襲紅裙的朱媺娖踏步而出。
她掌心托著一尊紫色小鼎,鼎身流轉的靈光比往日凝練了數倍。
她看都沒看遠處的覆海天君一眼,徑直走到林淵身側:
「夫君,地下那引雷陣當真精妙。
「我借著陣紋傳導的殘餘雷劫,已將紫霄鼎淬鍊完畢,如今已是貨真價實的六階法寶了。」
林淵朗聲大笑:
「好!
「這次當真滿載而歸。
「你先回空間穩固境界,剩下的交給我。」
朱媺娖點頭應下,身形化作一道白光,沒入林淵胸前的混沌玉佩。
林淵重新看向覆海天君,下巴微抬:
「覆海老賊,我的煉虛六九雷劫馬上降臨。
「怎麼,你還打算留在此地,陪我一同沐浴天罰?」
覆海天君胸膛急劇起伏,腳下卻如生了根般不敢往前踏出半步。
煉虛雷劫一旦成型,他若敢踏入渡劫範圍,天道必將雷劫威力拔高至抹殺大乘修士的程度。
他堂堂合體天君,絕不可能搭上一條命去給一個後輩陪葬。
「好!
「好一個林淵!」
覆海天君咬碎後槽牙,身形化作流光向後暴退,怒喝道:
「等你雷劫一過,老夫定要將你挫骨揚灰!」
一口氣退到三百里外,覆海天君抬頭望向那壓得極低的暗紅劫雲,喉結滾了滾。
他腳步未停,硬生生又向後退開一百里。
直至退出四百里開外,他才立於山巔,緊盯著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天地。
此子手段層出不窮,若將來讓其突破合體,哪怕他是合體後期巔峰,也壓不住了。
必須趁此機會,將此子徹底扼殺!
見覆海天君退至四百里外,林淵收回視線。
他轉身走到顧小北與蘇瑤身前,大袖一揮,撤去殘破的防禦光幕,將兩女一併收入混沌玉佩。
周遭再無旁人,林淵重新走回陣法中央。
他仰起頭,暗紅色的天威壓在肩頭,壓得他渾身骨骼咔咔作響。
他非但沒有佝僂身軀,反而將腰背挺得筆直。
轟隆隆!!!
劫雲滾滾,屬於他的煉虛期六九雷劫,終於要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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