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冰牆牢籠外，蕭凡盯著空無一物的大陣中心。
冰宸晶被強行帶走，八階絕殺大陣失去本源支撐。
足以絞碎煉虛修士的威壓斷崖式暴跌，退為七階陣法。
蕭凡借玄霆大帝指點，撕開陣法缺口一頭扎入其中。
整整一日。
他將這片空間掘地三尺，連每一寸冰渣都用神識反覆篩了數十遍，卻一無所獲。
「師尊，不可能啊！
「您不是說，修士進入洞天法寶後，洞天的本體會遺留在原地嗎？
「這裡怎麼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蕭凡牙關咬緊，握著長槍的手背青筋鼓起，在識海中沉聲質問。
就在此時，牢籠中心的虛空，忽然泛起淡淡的漣漪。
林淵頂著方世銘的馬甲，一襲灰袍，憑空立在原處。
衣角未破，未曾染半點冰霜。
蕭凡探查的動作僵住，猛地抬頭，腳下踉蹌連退數步，甚至差點跌落在地。
「你……這一天你都在哪？！」
蕭凡失聲驚呼，經脈猛地收緊。
林淵足尖輕點，向後飄退數丈，拉開距離。
他那張易容後乾癟的老臉上，皮肉扯動了一下。
「方某如何，就不勞蕭道友費心了。」
「不過，蕭道友還真是好本事呀。」
林淵拍了拍衣襟。
「將方某引到這絕命陣中，莫非真以為這破爛陣法就能困得住我？」
蕭凡喉結滾動。
八階絕殺大陣，還有冰宸晶的束縛，連這老頭一根毫毛都沒傷到？
黑戒幽光微閃，玄霆大帝在識海中傳音：
「凡兒，穩住心神，莫要被他唬住了！
「他身上的洞天法寶定然品階極高，隱匿陣紋遠超常理，連為師的神識都能避過。」
「那他現在怎麼又出來了？」
蕭凡暗中咬牙。
「哼，洞天法寶雖能避難，但絕無法長久隱藏。」
玄霆大帝語氣篤定。
「在洞天之中，他作為主人有一定的控制權。
「定是藉助空間之力暫時封印了那冰宸晶的反噬，這才敢出來。
「你放心，這裡本就不是為師為他準備的最終死地，下一處才是絕殺之局，必能將其徹底葬送！」
聽聞此言，蕭凡指骨捏得作響，經脈中亂竄的雷系真元漸漸平復。
另一邊，林淵神識掃過殘陣。
他未祭法寶，枯瘦食指抬起，大成巔峰陣道法則在指尖流轉。
對著前方降級為七階的陣法光幕，連點數下。
咔嚓！
陣法光幕如琉璃崩碎，化作光雨，緩緩消散。
林淵略微一笑，看了一眼蕭凡，從容走出牢籠。
蕭凡扯著麵皮，乾咳一聲擠出笑意：
「方道友誤會在下了！
「在下也不知這裡面竟是絕殺陷阱。
「更何況，方才我可是拼了命去搶那冰宸晶的，只是技差一籌，才被方道友得了去。」
他頓了頓，接著道：
「說起來，方道友也是替在下免了一場死劫啊。」
林淵順勢反問：
「既然方某替你擋了災，那蕭道友準備如何感謝本座？」
蕭凡臉色微僵，這傢伙還真是會順杆往上爬呀。
「方道友說笑了。」
蕭凡極力掩飾眼底的殺意。
「道友得了那冰宸晶，不就是最大的收穫了嗎？
「在下身上的些許破銅爛鐵，與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就不拿出來獻醜了。」
為了不讓林淵繼續發難，蕭凡立刻轉身，指向前方新顯露的幽深通道。
這一次，沒有岔路，只有唯一的一條通道。
「方道友，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們還是儘快前去探尋下一處機緣吧。」
林淵剛才也就那麼一說，並沒有跟蕭凡多做糾纏。
兩人隔著三丈距離，並肩踏入通道。
甬道極長。
越往前走，雷系法則越發濃郁，細小電弧在虛空中擦出爆鳴。
半個時辰後，通道走到盡頭。
一座散發毀滅氣息的七階巔峰雷霆大陣，橫亘在前方。
紫色雷蛇在陣幕上遊走，雷音沉悶，空氣中泛起刺鼻的焦味。
林淵神識掃過陣幕。
「此陣共有十個陣眼，氣息相連，生生不息。」
林淵嗓音沙啞。
「必須同時擊碎，否則雷霆反噬，你我都得脫層皮。
「一人負責五個，一起動手，如何？」
蕭凡未反駁。
「動手！」
兩人同時出手。
林淵指尖金線如網，蕭凡雙拳紫電奔涌，十道攻擊精準轟在陣眼之上。
轟隆！
雷陣陣紋寸寸崩裂，雷光潰散。
大陣破開的瞬間，一座被雷霆禁制包裹核心古殿，展現在兩人眼前。
兩人齊齊沖入大殿。
大殿中央矗立著一座刻滿符文的青石高台。
石台上懸浮著一顆人頭大小、閃爍著混沌色澤的雷光結晶。
結晶表面流轉天地雷霆法則，電弧跳躍，雖被透明禁制光幕鎖住，仍透著令人經脈發顫的狂暴能量。
九霄混沌雷源！
蕭凡胸腔劇烈起伏，握拳的指骨咔咔作響。
「凡兒！
「是九霄混沌雷源！」
玄霆大帝在識海中咆哮。
「此物不僅能讓你的五雷聖體徹底圓滿，更能助你直接跨越煉虛期的數個小境界！
「傾盡一切代價，一定要拿下！」
另一邊，林淵同樣盯著雷源，眼神火熱。
這顆雷源，正是洗去偽雷靈根瑕疵、蛻變為純正極品雷靈根的至寶，也是推演五行融雷之法的最後一塊核心拼圖。
大殿內，兩人氣機不著痕跡地鎖定了對方。
但他們都很謹慎，誰都沒有邁出第一步。
「師尊，這裡為何會連續出現兩件如此逆天的至寶？」
蕭凡指尖摳著掌心，在識海中傳音。
「凡兒，你還沒看出來嗎？」
玄霆大帝傳音透著篤定。
「這整個洞府，根本不是什麼前輩遺居，而是專門為培養這兩件至寶所布置的造化地！」
「專門培養？」
「不錯。
「那冰宸晶能夠成型，是因為此地處於冰天雪地，屬性相合。
「外圍大陣日夜抽取極寒法則，經過萬年溫養才孕育而出。」
蕭凡傳音問道：
「可這雷源呢？
「雷霆至陽至剛，外面的極寒環境陰冷刺骨，這分明屬性相衝啊！」
「確實相衝。」
玄霆大帝答道。
「但你仔細感知，這核心古殿設計奇特。
「外圍冰層不僅隔絕天地氣息，更形成絕對封閉的空間。
「大殿之內，已經感應不到一絲冰系靈氣了。」
蕭凡感應片刻，經脈微頓。
古殿內的靈氣，全被繁複的聚靈陣法轉化為精純的金、火兩種靈氣！
「雷屬陽。
「金生水，火克金。
「在這金火靈氣交織下，以極致狂暴之力，日夜滋養著這顆雷源。」
玄霆大帝沉聲道。
「這等改天換地的手筆，令人驚嘆。」
「原來如此！」
「前面的重重機關，不是前輩留給後人的考驗，而是為了阻止任何人觸碰這些至寶。」
玄霆大帝道。
「尋常的遺蹟機關，哪裡會布置這等十死無生的絕命之局？
「特別是那冰宸晶和這座大殿，布置之人根本沒想讓闖關者活著出去！
「那方世銘若是沒有洞天至寶，早就成為冰宸晶的養分了。」
「為師敢帶你來此，就是因為當年搜魂了那名大乘修士，知曉這裡的惡毒門道。」
蕭凡心底發寒：
「師尊，那大乘修士當初是如何闖過這死局的？」
「闖過？他可不會！
「他是用人命填出來的！」
玄霆大帝厲聲道。
「為了闖到這座核心大殿，他眼都不眨地獻祭了幾十名化神和煉虛修士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