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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暗通道內。
蕭凡砸在冰冷的地磚上，胸膛劇烈起伏。
他在扯出大殿時，左臂被殺陣邊緣的雷光擦中，大片皮肉已化作焦炭。
胸口凹陷，斷裂的肋骨戳破皮肉，黑血順著嘴角不斷溢出。
雖然已經逃出升天，但他卻沒有半點高興。
他盯著嚴絲合縫的玄金斷龍石，咬緊牙關，滿臉不甘：
「師尊，這方世銘為何這麼強？！」
玄霆大帝殘魂在黑戒中泛起幽光，語調透出幾分沉重：
「此子，當真逆天！
「當初在從洛水秘境出來，那秘境的修為限制做不得假，此子頂多是元嬰大圓滿。
「可自秘境關閉至今，滿打滿算不過三年！」
蕭凡後背一僵，經脈里的雷系真元停滯了一瞬。
「三年，這怎麼可能？」
「是呀！為師同樣難以理解。」玄霆大帝連連感慨。
「短短三年，連破兩個其他修士需要數百甚至數千年不得突破的煉虛和化神兩個大境界，甚至直達煉虛中期。」
「這等修煉速度，放在上古那個最為璀璨的時代，也匪夷所思。
「他身上必然藏著無法想像的重寶，機緣絕不亞於你！」
蕭凡五指收攏，剛結痂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師尊，我不甘心！
「這老賊簡直是弟子的宿敵，他搶了我多少機緣？
「洛水秘境的蒼靈苦帝竹，異火榜第八的玄陽地心火，再到此處的紫蘊造化果和冰宸晶！
「弟子日夜苦修，歷經生死，又有您指點，才堪堪突破煉虛初期。
「他憑什麼比我快這麼多！」
玄霆大帝冷哼，一股威壓在蕭凡識海盪開，強行壓下其躁動的真元：
「凡兒勿躁！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有為師作護道者，這是你的氣運；
「但那方世銘，同樣有他的氣運！
「若為師所料不錯，他手中那件能隨意收納活人、隔絕本帝神識的洞天至寶，極可能蘊含時間法則！」
「時間法則？！」
蕭凡眼皮一跳。
「不錯。
「為師暗中觀察許久，他身上並無高階殘魂指點的痕跡，皆是靠自己摸爬滾打。
「若無時間法則至寶，根本無法解釋這等修煉速度。」
玄霆大帝虛影停頓：
「時間法則，乃天地間至高無上的大道。
「若那至寶內自成光陰，能改變時間流速；
「外界一日，內里已是數日甚至數十日，憑空多出數十倍的修煉歲月，他三年連破兩境又有何難？」
蕭凡被這個推測震撼得久久無語，只覺得口乾舌燥，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世間竟有如此逆天之物？若他真有此等至寶，那豈不是立於不敗之地了？」
玄霆大帝淡淡一笑，透著幾分洞悉世事的豁達：
「為師也只是推測，也或許他只是吞服了增長數百年修為的仙藥。
「修仙界浩瀚，機緣千奇百怪，一切皆有可能。
「切不可因此亂了方寸、崩了道心。」
蕭凡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震盪，眼神漸漸恢復了堅毅：
「師尊教訓得是。弟子有師尊相伴，便已是這世間最大的機緣，何須去羨艷他人？」
「哈哈哈，你能這般想，再好不過。」玄霆大帝很是欣慰，「其實，你也不必太過忌憚此子。你可知，為師為何非要等到這九霄混沌雷源面前，才讓你徹底展露煉虛修為與他撕破臉？」
蕭凡目光微凝：「師尊一開始就看穿他煉虛中期的底細了？」
「那倒沒有。」玄霆大帝如實道：「為師只看出他隱匿了修為，卻不知深淺。之所以讓你隱忍至今，是因為此地，乃是一處真正的死局！」
玄霆大帝緩緩道出盤算：
「在踏入這大殿時，為師便籌謀了三套方案。
「最好的情形，你展露煉虛修為，以雷霆之勢將其鎮壓，強行種下魂印，讓他淪為替死鬼，去取那九霄混沌雷源。
「次一等情形，便是借這大殿內的玄金斷龍石與八階殺陣。一旦他發現不敵想要遁逃，這殺陣連空間法則都能鎖死，斷絕他一切後路，逼他作困獸之鬥。
「最壞的情況……」玄霆大帝頓了頓，「你傾盡底牌卻被對方打敗。」
「那便只能將他永遠封死在這殺局之中。」
「而你，立刻藉助提前留在外面的傀儡，打開惟一的逃生機關，從這裡遁出！」
蕭凡後背滲出冷汗。
「如今看來，雖然走到了最壞的情形，但這步棋卻走對了！」
玄霆大帝在搜魂那位大乘修士時便得知，當年那人同樣深陷這等絕殺之局。
那人之所以能僥倖生還，並非靠自身實力，而是因為他留在外面的奴僕，恰好觸動了玄金斷龍石外部的機關。
也就是說，這處死局的生門，從一開始就不在其內，而在其外。
所以，玄霆大帝才留了一手，刻意讓蕭凡在殿外藏下一具傀儡。
目的就是在殺陣徹底鎖死時，能借這傀儡從外部死裡逃生。
誰曾想，這一手防患於未然的布置，竟真的成了救命稻草。
玄霆大帝語氣透著傲然：
「他底蘊再深又如何？
「這是貨真價實的八階巔峰殺陣！
「加上那玄金斷龍石，他已被徹底鎖死！」
蕭凡吞下一把療傷丹藥，感受著斷骨處經脈癒合的刺痛，盯著那扇冰冷的玄金石門。
眼底的憋屈盡數化作猙獰的快意。
但他掃了一眼自己焦黑的左臂，傳音問：
「師尊，那九霄混沌雷源……弟子還能拿到嗎？」
「不知道，現在，只能等。」
玄霆大帝沉聲道：
「八階殺陣的威能，足以耗死任何煉虛修士。
「待他化作血水，陣法能量大耗，威力必然驟減。
「屆時重新開啟斷龍石。
「九霄混沌雷源，以及他身上那可能存在的時間法則至寶，便全都是你的！」
蕭凡背靠著冰冷刺骨的牆壁，扯開滿是血污的嘴角。
……
與此同時。
被玄金斷龍石封閉的古老殿堂內，已化作紫黑色的雷霆煉獄。
水缸粗細的紫黑雷蛇瘋狂砸落，每一擊皆帶著撕裂虛空的毀滅之力。
雷網交織，將大殿內的金火靈氣絞得粉碎，空間裂痕如蛛網般在四周蔓延。
林淵立在雷海中心，體表六階中品太虛御極陣的暗金光幕急速閃爍。
狂雷不斷轟擊，陣紋表面被撕扯出刺目的火星，開裂聲不絕於耳。
轟隆！
又一道紫黑狂雷砸落。
林淵喉間泛起腥甜。
《蒼龍鎮獄體》在體內轟鳴，鍛體六境中期的氣血全速運轉，硬抗透陣而入的反震力。
他的皮膚表面崩開細密血線，剛溢出的血珠瞬間被雷霆高溫蒸發成血霧。
大陣借地脈之力生生不息，即便是他遠超同階的真元，也撐不過半個時辰。
啟動混沌玉佩穿回地球？
這念頭剛冒出便被林淵掐斷。
穿越規則，離開時在哪，回來時還在哪。
這裡空間被封死，就算穿回地球，再回來時，依舊是直面這片雷霆死局。
太虛御極陣的陣紋邊緣崩碎數塊。
林淵神識順著地脈夾縫探出，確認玄金斷龍石外蕭凡的氣息已遠去。
他心念一轉，身形憑空消失。
並未穿回地球，而是肉身直接遁入了混沌玉佩空間！
失去托載，古樸的玉佩懸浮在紫黑雷海中。
足以絞碎煉虛法寶的狂暴雷霆不斷劈砸在其表面，卻連一道白印都未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