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在前面拐了一個彎，拐彎處的牆壁上嵌著幾塊鬆動的磚石，邊緣有被什麼東西擠壓過的痕跡，幾塊磚石的表面有平行的刮痕，間距均勻，像是被某種堅硬物體反覆摩擦留下的。
馬國梁停了下來，用手電沿著那些刮痕的方向照了一圈，痕跡的走向是從牆角的縫隙處往外延伸的，寬度大約和一個成年人拳頭相當。
他蹲下看了看那條縫隙內部，縫隙很深，手電光探不到底，但能看到縫隙內壁的表面不是灰塵覆蓋的顏色，而是被磨得光滑發亮。
陳曉舟也湊過來看了幾眼，"這縫隙很深，像是一條通道。"
林昌平走在最後面，他看到幾人停下，也加快了幾步走過來。
看了一眼牆壁上的刮痕和那道深縫，沒有說話，將桃木劍從腰間抽出來握在手裡。
"繼續走。"
幾人重新邁步。
又走了大約二十步，通道前方出現了一段狹窄段，寬度只夠一人側身通過。
牆壁兩側都是粗糲的毛石面，地面不平整，有幾塊凸起的石頭高出地面一截。
陳曉舟走在最前面，側著身子緩緩通過那段狹窄段，腳剛踩到對面稍寬的地面時，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碎裂聲，像是一塊薄薄的硬殼被踩碎了。
他下意識抬頭。
上方石壁的裂縫中伸出一截暗灰色的肢體，表面覆蓋著粗糙的角質層，像是某種昆蟲的觸肢，但粗得多，末端的形狀分成了三瓣，如同可以張合的爪。
那截肢體伸展的速度極快，在陳曉舟還在抬頭的瞬間已經落到了他肩膀上方。
陳曉舟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那截肢體的末端擦過他的右肩，外衣肩部被撕裂開一道口子，下面的皮膚立刻滲出血來，傷口邊緣泛著一種不正常的暗紅色，像被燙過一樣。
他踉蹌了一步，差點失去平衡。
王恭謹在後面聽到聲音已經加快了腳步，側身擠過狹窄段來到陳曉舟身邊，將他往後拉了一步，同時從腰間抽出一張黃符貼在身旁的牆壁上。
符紙貼上去的瞬間亮了一下，那截暗灰色的肢體縮回了裂縫中，消失的速度比伸展時更快，裂縫中傳來一陣細碎而快速的爬動聲，向更深處退去了。
陳曉舟按住自己的右肩，臉色發白，傷口滲出的血沿著袖口滴落在地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傷口，嘴唇動了一下但沒說話。
馬國梁已經擠了過來，蹲下看了看陳曉舟的傷口，又抬頭看了一眼那道裂縫，"傷口表面有灼痕，像被高溫的東西碰了一下。"
王恭謹沒有接話。
他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瓷瓶，倒了一些淺色的粉末在陳曉舟的傷口上，粉末接觸到傷口時發出輕微的嘶嘶聲，陳曉舟咬了一下牙但沒有叫出來。
粉末將出血止住了，傷口的灼紅色也褪去了大半。
林昌平站在那處狹窄段的另一端，看著裂縫的方向，手中的桃木劍保持著橫持的姿勢，等了幾息確認裂縫中沒有其他動靜，才低聲說了一句："換位置了。"
看了一眼陳曉舟，"還能走嗎？"
陳曉舟活動了一下右肩，雖然疼但骨骼沒有大礙，點了點頭："能走。"
林昌平沒有再說話，等馬國梁和王恭謹扶著陳曉舟走過狹窄段後，自己才最後一個側身通過。
他經過那道裂縫時，放慢了半拍腳步，目光在裂縫邊緣那幾道磨損痕跡上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往前走。
那道裂縫很長，比他們看到的延伸得要深得多，裡面通往哪裡，暫時沒人知道。
幾人繼續往前走了不到二十步，通道前方又出現了一段彎道。
這段彎道比之前的通道更寬，但地面不像前面那段平整，有幾處塌陷的坑窪分布在兩側，像是長時間受潮後地面下沉形成的。
馬國梁放慢了腳步，手電貼著地面掃了一圈，確認沒有明顯的裂縫後才邁步。
陳曉舟跟在後面，右肩的傷口雖然已經不流血了，但動作明顯比之前慢了不少。
通道在彎道的盡頭忽然收窄，形成了一道只容一人通過的石縫。
石縫兩側的石壁表面粗糙，邊緣有幾處被磨得發亮的位置，像是曾經有什麼東西反覆穿行過。
宋毅走在隊伍後面，經過那處被磨亮的石壁時伸手摸了一下。
表面光滑，帶著一種細微的油膩感，不像是自然摩擦形成的。
他正想著，前方傳來王恭謹的聲音："停一下。"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王恭謹走在馬國梁身後，他側著耳朵對著石縫內側的方向聽了幾息，然後低聲說："裡面有東西，三隻。前面一隻，左右兩邊各一隻。位置離我們很近。"
林昌平從後面趕了上來，他側身擠過馬國梁，站在石縫入口處看了一眼裡面，光線太暗，看不到盡頭。
他沒有立刻進去，回頭問王恭謹："間距多少？"
王恭謹閉著眼感受了片刻，"前面那只在石縫盡頭，不動，像是堵著路。左邊的那隻貼在牆上，離地面大約一人高，右邊的那只在地面上，角度比較低。"
陳曉舟站在隊伍中段，右肩的傷口雖然已經不流血了，但皮肉外翻，襯著那件撕破的衣料看著很不舒服。
他低聲問了一句："能繞嗎？"
王恭謹搖了搖頭："這裡只有一條路。"
林昌平沒有多猶豫，將桃木劍握在右手，對馬國梁說："你把陳曉舟往後帶幾步，別讓他在前面。"
馬國梁點了點頭，拉了陳曉舟一下，兩人退到彎道後面相對寬裕的位置。
林昌平側身擠進石縫，走了約莫三四步，石縫豁然變寬，形成一個比通道大出一圈的擴口空間。
他的手電光照到了前方約一丈處的石壁上。
一個暗灰色的生物貼在壁上，身體呈扁平狀，表面覆蓋著粗糙的角質層，四肢展開，末端是三瓣狀的爪。
它的頭部很小，沒有明顯的眼睛，但頭頂有幾根細長的觸鬚在空氣中微微擺動。
像是正在感知闖入者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