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國梁將剩餘的礦石全部推入爐膛之中。
熔煉爐的爐膛看上去不大,但是礦石扔進去連個響聲都沒有,黃綠色火焰瞬間就將它們吞沒。
燃燒聲比之前更密集,爐身上的符紋不斷閃爍。
大約過了不到五分鐘,獸頭口中連續滑落三塊晶元磚,在接料槽中排成一列,加上第一塊,總共熔煉出四塊晶元磚。
馬國梁將四塊磚依次拿起檢查,確認紋路完整、顏色均勻,然後一一收進布袋裡。
他想了想,說:「一共熔煉了4塊,加上沒有切割的15塊,總共19塊。距離58塊還差不少。要繼續挖礦。」
林昌平站在爐台邊,看了看布袋裡的晶元磚,「礦石的事情可以回頭再說,先解決食物的問題,否則咱們得餓肚子了。」
陳曉舟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背包,確實已經沒多少了,剩下的加起來最多夠一天的量。
王恭謹道:"你們記得那顆「天蓬樹」的種子嗎,如果能找到天蓬樹生長的地方,食物的問題應該能解決。"
馬國梁想了想道:「我記得注釋上說在菱堡的西面,咱們可以去那邊找找。」
林昌平掃了一圈室內的幾人,「那就大家一起去。」
馬國梁將布袋收好,點了點頭。
陳曉舟也站直了,檢查自己的裝備和隨身攜帶的容器。
他們將乾坤萬化分界球里的晶元石更換成新的,舊的還剩下近半能量,可以到時候更換到多卡槽的陸地行舟中繼續用。
幾人來到菱堡西門門洞處,各自踏上陸地行舟,林昌平領在前面向前飛去。
這片區域的地形和來時看到的東面不同,沒有起伏的山體,地面呈現出一種平坦而遼闊的走向。
飛行了大約一個多小時後,前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深色的帶狀輪廓,從地面向天空伸展。
隨著距離拉近,那片輪廓逐漸變得具體。
那是一片連綿的樹冠,高聳入雲,從視野的左側一直延伸到右側,看不到盡頭。
樹冠層的頂部平整得近乎一致,像一面巨大的深綠色穹頂覆蓋在大地上,邊緣處偶爾有幾棵高出平均線的樹冠探出頭來。
每一片葉子都有成人手掌大小,厚實而堅韌,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蠟質層,邊緣微微上翹,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暗紫色光澤。
葉子的正中央有一條微微凸起的葉脈,從基部貫通到葉尖,顏色比葉面略淺,像是一道輸送水分的管道。
下方的林緣已經清晰可見,但樹冠層的覆蓋太過密集,從上空根本看不到地面。
林昌平放慢速度,在樹冠邊緣盤旋了一圈,壓低高度從一處樹冠略微稀疏的區域穿過。
穿過樹冠層的那一刻,光線驟然暗了下來。
頭頂層層疊疊的葉片遮擋住了絕大部分陽光,只在地面留下細碎的斑駁光點。
溫度急劇下降,但仍然帶著明顯的悶熱感,空氣變得厚重潮濕,和外面那種乾熱完全不同。
地面覆蓋著厚厚一層腐殖層,踩上去軟而黏。
四周的植物形態複雜多樣,低矮的灌木、攀爬的藤蔓、密集的蕨類植物交錯生長,彼此糾纏形成一片無法一眼看透的綠色屏障。
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泥土氣息和一種淡淡的、樹脂般的木質香。
幾人在樹林邊緣處降落。
陳曉舟剛踩到地面就感覺到鞋底陷進了一層鬆軟的腐殖層中,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腐殖層的厚度目測至少有一掌深,下面的土壤呈深褐色,帶著明顯的水分。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四周那些形態各異的植物,全都叫不上名字,它們生長得十分茂盛。
樹冠層上方偶爾傳來細碎的鳴叫聲,像鳥類的叫聲,短促而清脆。
王恭謹蹲下來抓了一把腐殖層,放在掌心裡看了看,又湊近聞了一下道:「這層腐殖質是長期積累形成的,厚度不淺,裡面藏著不少根系。」
他放下手裡的腐殖層,站起來朝林子裡走了幾步,抬頭看向近處一棵粗壯的樹幹。
樹幹呈深褐色,表面布滿了縱向的裂紋,像是經過了漫長歲月的沉積。
他繞著樹幹轉了半圈,在背陰面發現了幾簇貼地生長的深褐色菌類,形狀扁平,邊緣捲曲,像一隻只展開的小耳朵。
林昌平從後面跟上來,他也看到那幾簇菌類,蹲下來仔細看了看。
菌類的表面有一層極薄的透明膜,觸碰時不會碎裂,反而有輕微的彈性回彈。
林昌平用手指輕輕撥了一下那層膜,感覺質地柔韌,不像有毒的樣子,但也沒有摘下來查看。
他將撥弄的手指收回來,放在鼻子前聞了聞,聞到一股濕潤的泥土氣味,聞不出其他特別的異味。
「放心,沒有毒。」
宋毅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旁邊,摘了顆放進布袋裡。
「周先生,你確定?」
這關係到每個人的生命安全,林昌平必須確認無誤才行。
「確定,我對植物有一定了解,放心採摘就是。」
宋毅一邊採摘,一邊道。
對於一名修煉木系功法的修士來說,這番話並不算誇大其詞。
林昌平點點頭,跟著一起採摘。
其它人見狀紛紛加入,將附近的這種菌子全部採摘完。
林昌平站起來道:「咱們先沿樹冠邊緣走一段,找到天蓬樹的主幹,再看看周圍有沒有可用的東西。」
接下來幾人沿著樹冠邊緣向北走了一段。
樹冠層下方的光線雖然暗,但並不完全黑暗,一種柔和的深綠色調瀰漫在整個林間空間裡,像是被樹冠過濾後的光照進了一層深色的濾網。
靠近主樹幹的位置,一棵巨大的天蓬樹終於顯現出來。
樹幹筆直地向上延伸,消失在樹冠層中。
腳下的地面上盤踞著粗壯的根系,呈波浪狀沿著地面散開,有些根系的直徑比人的腰還粗,深深嵌入泥土之中,形成一道道天然的起伏。
靠近樹幹基部的區域,光線比邊緣更暗一些,空氣濕度更高,旁邊的草木上都是細密的水珠。
陳曉舟站在樹幹前仰頭看了很久,才低下頭來,看向其他幾人感嘆道:「這麼大的樹,它是如何能直立不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