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毅已經安排人在主廳西側騰出了兩間側室作為臨時工作間和休息室,裡面的石台和壁龕已經清理乾淨,足以容納兩人的設備和資料。
沈岳把設備箱放在側室的石台上,重新打開摺疊屏,開始比對通訊系統在不同頻段下的響應曲線。
陳新月則在隔壁房間裡把拓片和對照表逐一排列在桌面上,用炭筆標記出幾處需要進一步核實的字形變體。
白守成和衛蘭帶著五組礦工從植物區方向返回主廳時,兩人的記錄表上已經寫滿了初步檢測數據。
衛蘭走到宋毅面前,把記錄表遞過去,指著其中一行說:「植物區的管道布局比戌丑緊湊,主槽的直徑只有戌丑的三分之二,但分支密度高出一倍。基質層里有大量礦物顆粒,顆粒之間的空隙比戌丑的基質層更小,透氣性差一些,適合蕨類和苔蘚類根系較淺的植物。如果要從戌丑移植植物過來,可能需要先調整基質層的顆粒級配。」
宋毅看了一眼記錄表上的數據,點了點頭,把記錄表遞還給衛蘭:「你在這邊盯著管道疏通和基質調整,完成之後把第一階段結果整理出來。沈岳那邊通訊系統還需要幾天時間才能完全恢復,你們可以同步推進。」
接下來的幾天裡,申亥菱堡的節奏逐漸穩定下來。
不羈之魂的守衛在外牆布設了輪換崗哨,礦工們分成三班輪流清理植物區的管道和槽體。
李鐵柱帶著第三組負責主槽的疏通工作,他們沿著管道走向逐段檢查,發現幾處淤塞點主要集中在管道轉彎處,沉積物是礦物顆粒和有機質混合形成的硬殼,需要用工具輕輕敲碎後再用高壓水流沖洗。
李鐵柱蹲在管道口,把裂岩鋤的鶴嘴端伸進槽體裡,一點一點敲掉硬殼,然後再讓組員接上水管沖洗。
他做完一段就站起來活動一下手腕,然後繼續下一段,動作平穩,沒有多餘的停頓。
張誠帶著第四組負責基質層的調整。
他們把槽底原有的礦物顆粒基質翻鬆,然後按照衛蘭給出的級配比例摻入新的顆粒,再用平板工具壓實。
張誠蹲在槽邊,一邊調整顆粒比例一邊用直尺測量厚度,確認每一段的厚度誤差控制在允許範圍內。
他旁邊的組員用桶把新顆粒運過來,倒入槽中,張誠用鏟子攤平,再壓實。
另一邊。
沈岳在通訊室完成雙卡槽系統激活後,嘗試向戌丑菱堡方向發送測試信號。
信號發出後,摺疊屏上很快出現了應答波形——戌丑菱堡的通訊通道正常。
他又嘗試向第二個方向發送測試信號,那是子卯菱堡的方位。
信號發出後,摺疊屏上的反饋曲線出現了斷斷續續的波動,幾息後減弱但沒有完全中斷。他把數據記錄下來,在備註欄里寫下:子卯方向響應不穩定,信號強度只有正常值的四成,可能存在局部損壞或通訊陣列未完全啟動。
他又測試了第三個方向——午酉菱堡。
這一次信號發出後,摺疊屏上沒有任何反饋,波形區域維持平直,像是石沉大海。
他把三個方向的測試結果並列在一起,確認了通訊系統的當前覆蓋範圍:戌丑方向正常,子卯方向微弱,午酉方向無響應。
陳新月在旁邊看了他記錄的波形數據,說道:「子卯方向的微弱信號,可能是對方通訊陣列在低功耗模式下運行,也可能是部分組件還在工作、部分已經失效。午酉方向完全無響應,可能是通訊陣列徹底停止運轉,也可能是那邊的菱堡結構出現了更大範圍的損壞。」
沈岳把三條記錄整理好,走出通訊室,沿著通道向主廳走去。
他需要把測試結果交給宋毅,由宋毅決定下一步是先去子卯菱堡實地確認,還是先集中力量恢復申亥本地的通訊陣列。
宋毅選擇的是後者。
先將本地的通訊陣列恢復再說。
許多符紋陣列因為時間的關係偏離了方向或者乾脆直接瓦解,星島那邊的幾個符紋解析小組這段時間在全力解析和拿出恢復的方案,這些需要實地驗證是否可行,工作量著實不小,但很重要。
宋毅考慮了下,決定從星島符紋解析小組調人過來幫忙。
現在星島符紋小組已經有七個,其中表現最好的還是第一組的孫遠和賀蘭。
兩人接到通知時不敢相信自己會被選中去天蓬世界!
孫遠和賀蘭是第四天上午抵達申亥菱堡的。
他們從星島出發,經戌丑菱堡中轉,帶了兩隻密封箱和幾捲圖紙,裡面裝著星島符紋解析小組這段時間整理的方案。
孫遠走在前面,步伐比在星島上時快了一些,急著要看實地的情況。
賀蘭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裡抱著一隻長條形的布包,裡面是幾塊備用的符紋陣列校準片,按照解析小組推測的規格預先切割好的。
沈岳在主廳入口處接他們。
他沒有寒暄,直接帶著兩人沿通道向通訊室走去,一邊走一邊簡要說這邊的情況。
兩人所學分屬不同類別,認真說孫遠與賀蘭研究的內容更貼近菱堡的通訊結構。
宋毅將人帶來便不再去管。
他最近有一樁事情要做。
在去接孫遠與賀蘭的時候,星島符紋小組中的段明遠向他求助,希望能幫忙找到失蹤多年父親的下落。
星島直播中拓片上的符紋和段明遠父親朋友帶來的古器物殘片上的符紋是同一個路數,他到星島的目的就是想從符紋體系入手,找到父親當年去了哪裡。
宋毅當初答應他如果表現優異的話可以帶他去拓片上符紋的出處,這次沒有挑選他去申亥菱堡幫忙,不是因為對方表現不好,而是孫遠與賀蘭更為優秀和年輕。
但是沒想到符紋解析小組中林海的祖父就是段明遠父親的那位朋友。
林海無意中發現段明遠在研究那張讓祖父一去不回的古器物殘片符紋,經過比對,一模一樣。
兩人相認,段明遠終於知道父親去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