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蜜拉，我喜歡你。」
這極其直白、毫無鋪墊的第一句話剛一說出口。
卡爾蜜拉整個人頓時僵住了，那雙眼眸驟然睜大。
緊接著，她嘴角的笑容簡直快要抑制不住地「爆炸」開來。
為了掩飾自己內心的狂喜，她傲嬌地側過頭去，死死地咬著下唇，肩膀微微顫抖，拼命努力不讓自己笑得太大聲。
「哎呀，別躲啊。」
何以看著她這副想笑又死憋著的可愛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
他伸出雙手，溫柔地捧住她那白皙的臉頰，強行將她的臉轉了回來，讓她正視著自己。
「轉過來嘛，讓我好好看看。」
「讓我……一直看著你笑起來的樣子。」
卡爾蜜拉的臉頰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她看著何以那深邃的眼睛，一時竟忘了反駁。
何以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聲音變得有些低沉，仿佛在剖析著自己那一直緊鎖的內心：
「我曾經，有一個最大的心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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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在跟自己說，我想拯救世界，我想讓所有人都變好，我想讓這個崩壞的宇宙走回正途……我想的總是太多太多。」
「可是，我卻唯獨忘了去關心那些真正在乎我的人，甚至，一直在刻意壓抑我內心的真實想法。」
何以的眼底閃過一絲自責：
「因為想的太多，於是我不知道未來的路到底該怎麼走。」
「因為想的太多，我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你那份沉甸甸的感情。」
「其實……是因為我內心深處，一直隱藏著一種懦弱的恐懼感。」
「我害怕失敗。」
何以直視著她的眼睛，毫不掩飾自己的脆弱：
「我總在想，我是一個隨時可能會死在某個不知名宇宙的浪客。」
「我不能拿自己這爛命去耽誤任何人，我更怕……我給不了你承諾，最終會辜負了你。」
何以深吸了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無比堅定：
「可是，直到在那片純白空間裡，你站在我身邊，對我說出那句『人的選擇有很多』的時候。」
「我仿佛突然徹底醒悟了。」
「這一次，我不會再逃避了！」
何以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我終於明白，結局到底是生是死，其實並不是最重要的。」
「真正重要的，是我們在這條路上一起看過的風景！」
「就算我們最後的結局是粉身碎骨、是徹底的毀滅，但我們在閉上眼睛的那一刻，也會發自內心地感謝這片天地的。」
「因為，我們真的已經享受到了人這一生，最美好的時刻。」
聽到這番話，卡爾蜜拉那偽裝出來的堅強徹底卸下。
晶瑩的淚水在她的眼眶裡打轉，即將滑落。
何以拭去她眼角的淚花，輕聲說道：
「不要哭。」
「從這一刻開始，我們都不要再為彼此留下任何一滴悲傷的淚水了。」
「我們要享受，享受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卡爾蜜拉吸了吸鼻子，那雙帶著水汽的眼眸看著何以，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和警告：
「臭傢伙……你終於肯把這些心裡話說出來了。我問你，這次到底是不是實話？」
「是實話。」
何以鄭重地舉起三根手指，「我發誓，從現在起，一直到我生命結束的那一天，你都不會再從我嘴裡聽到任何一句假話。」
「哼，那我就……再信你最後一次。」
卡爾蜜拉終於破涕為笑。
她猛地撲進何以的懷裡，雙手緊緊地環抱住他的腰。
「何以……以後絕對不許再拋下我！不管你要去做什麼，哪怕是去送死，也必須要把我帶上！」
何以笑著拍了拍她的後背：
「放心吧！從今往後，除了上廁所，我去哪裡都帶著你！」
「不行！」
卡爾蜜拉在他懷裡悶聲悶氣，「上廁所也要帶著我！」
「呃……」
何以滿頭黑線，嘴角抽搐，「這個……恐怕不太好吧？影響我發揮啊。」
「噗嗤！」
卡爾蜜拉沒忍住笑了出來，她抬起頭，傲嬌地白了他一眼：
「逗你這個傻子玩呢！不過，我只是在嚴肅地警告你，如果再發生一次這種敢擅自拋下我去赴死的事……我一定會先把你殺了，然後再自殺！大家誰也別想好過！」
她冷哼了一聲，繼續宣示著自己的主權：
「還有，別以為你現在跟我表白了，咱倆關係很好了，你就可以得寸進尺！」
「我想捶你的時候，隨時都會捶你！聽懂沒？」
說到這，海風吹過，卡爾蜜拉縮了縮肩膀，又往何以懷裡又拱了拱，小聲嘟囔道：
「那個……你再抱緊一點，海風吹得我有點冷。」
「嘿！你這娘們！」
何以被她這幅變臉給逗樂了。
「你別以為我怕你啊！」
何以一邊調整抱姿，一邊嘴硬地反擊，「我告訴你，我這個人可是很沒素質的。」
「別以為你是女人我就不捶你！真惹急了，我連自己都打！」
剛說完這番話，他便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髮絲上，聲音瞬間放柔：
「現在還冷嗎？這樣好點沒？」
「嗯，好多了。」
卡爾蜜拉靠在他溫暖的胸膛上，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整個人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微微仰起頭，看著何以那稜角分明的下頜線，突然輕聲問道：
「何以，如果你真的自己一個人走了……等將來某一天，這個宇宙真的徹底和平了，不再需要你到處去戰鬥了，你會去哪裡？」
何以聞言，微微一愣。
他看著遠方那波光粼粼的海平線，沉思了片刻，眼神有些悠遠：
「倘若命運真的能高抬貴手，給我一個活下來的機會，我想……我大概會繼續去浪跡天涯吧。」
「畢竟我是一個居無定所的浪客，這宇宙之大，哪裡都可以去。」
但他話鋒一轉，低下頭，深情地注視著懷裡的人：
「但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我要帶著你一起走。」
「因為對我來說……你即是天涯，也是家。」
卡爾蜜拉嬌嗔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卻瘋狂上揚：
「哼，說話總算是好聽了些，算你過關了。那我們下一站去哪？」
何以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
「先回那個小家吧。」
「有些信息，我們需要去查證一下。」
「而且經歷了這麼多生死大戰，我們也真的需要好好休整一番了。」
「好，聽你的。」
兩人相視一笑，同時站起身來。
何以自然地牽起卡爾蜜拉的手，兩人十指緊扣，一起回過頭。
在不遠處的廢墟空地上，大古、飛鳥、我夢、藤宮、凱薩琳，還有那個總是破壞氣氛的小陸，一共六個人，正滿臉姨母笑地看著他們這邊。
迎著初升的朝陽，何以和卡爾蜜拉相視一笑，牽著手，邁著輕鬆的步伐，向著夥伴們的方向走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