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提出疑問的妖神話音剛落,就被飛廉的聲音打斷。
「道果不滅?那也要看是死在誰的手上!」
飛廉猛地從地上掙紮起來,雙眼布滿血絲,那張鳥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驚悸。
「他……他最後拿出了一桿槍!」
飛廉的聲音因為恐懼而扭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一桿通體漆黑,上面流轉著暗紅色紋路的長槍!那股氣息……那股純粹的殺伐與寂滅的氣息,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在那桿槍面前,什麼准聖道果,什麼真靈烙印,都是個笑話!」
帝俊和伏羲的瞳孔猛地一縮,他們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喝問道:「什麼槍?!」
飛廉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說出這個名字會耗盡他所有的力氣,他顫抖著吐出了三個讓整個凌霄寶殿都為之凍結的字。
「弒!神!槍!」
轟!
這三個字,仿佛蘊含著某種言出法隨的魔力。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凌霄寶殿內,所有妖神,無論修為高低,無論地位尊卑,全都感覺自己的元神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利刃狠狠刺中,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瘋狂地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什麼?!」
「弒神槍?魔祖羅睺的那件至寶?!」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那件兇器不是早在龍漢大劫之中,就被鴻鈞道祖打碎了嗎?怎麼可能重現於世!」
大殿之內,死寂了片刻之後,瞬間爆發出了一陣比之前更加驚駭,更加難以置信的譁然!
如果說陳元一指彈飛九嬰,讓他們覺得是天方夜譚。
那麼「弒神槍」這三個字,就是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擊碎了他們作為洪荒頂尖大能的所有驕傲和底氣!
弒神槍!
洪荒第一殺伐至寶!
專傷元神,可損聖人道果!
這玩意兒,就是懸在所有非聖生靈頭頂上的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
他們終於明白了。
為什么九嬰會死得那麼徹底,連命牌都碎得一乾二淨。
在弒神槍面前,准聖那所謂的不死不滅,根本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伏羲喃喃自語,他那雙能夠推演天機的眼眸中,此刻也充滿了震撼,「想不到,此等禁忌之物,竟然會落在此子手中。
這陳元,究竟是何等逆天的機緣!」
帝位之上,帝俊的臉色已經陰沉到了極點。
他周身那股霸絕天地的帝皇威壓,此刻都出現了一絲不穩的波動。
他的腦海中,瘋狂地回想著關於陳元的一切信息。
截教大師兄,先天道體,手持三十三顆定海神珠,如今,又多了一桿完整的弒神槍!
這他媽的,還是一個準聖初期?
這配置,就算是准聖圓滿的大能,看了都得流口水吧!
最關鍵的是,他背後還站著一個護短護到不講道理的通天教主!
殺了他,為九嬰報仇?
拿什麼去殺?
他帝俊親自出手?就算他能壓制陳元,可那柄弒神槍呢?
誰敢保證自己不會被那玩意兒捅一下?
就算僥倖贏了,通天教主那邊怎麼交代?
為了一個已經死透了的九嬰,去跟一位手持誅仙劍陣的聖人不死不休?
這筆帳,怎麼算,都是血虧!
大殿內的氣氛壓抑得可怕,所有的妖神都閉上了嘴,將目光投向了他們的妖帝陛下,等待著他的決斷。
「陛下,此事……我們該當如何?」終於,一位資格極老的妖神,硬著頭皮站了出來,聲音乾澀地問道,「九嬰妖神不能白死啊!這口氣,我們妖族咽不下!」
帝俊緩緩地坐回到了帝位之上,他閉上眼睛,掩去了其中所有的情緒。
大殿內,落針可聞。
所有妖神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良久。
帝俊再次睜開雙眼,那雙金色的眼眸中,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威嚴與平靜,只是在那平靜之下,隱藏著比萬年玄冰還要刺骨的寒意。
「此事,到此為止。」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妖神的耳中。
什麼?
到此為止?
眾妖神全都愣住了。
死了兩尊准聖級別的戰力,其中一個還是妖神,就這麼算了?
這要是傳出去,他們妖族天庭的臉面何在?
「陛下!」有妖神不甘地想要開口。
「夠了!」帝俊一聲冷喝,恐怖的太陽真火自他體內一閃而逝,那股屬於妖帝的無上威嚴,瞬間壓得所有妖神喘不過氣來。
「不成聖,終為螻蟻。」帝俊的聲音冰冷而不帶一絲感情,「截教,有聖人坐鎮。為了一個已經隕落的九嬰,去同一個聖人道統全面開戰,值得嗎?」
大殿內,鴉雀無聲。
是啊,不值得。
聖人,就是壓在他們頭頂上,無法逾越的大山。
帝俊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神情各異的眾妖,最後,他的視線仿佛穿透了凌霄寶殿,投向了東海的方向,聲音幽幽,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不過,你們放心。」
「此仇,我妖族記下了。」
「今日之恥,他日,朕一定會讓那陳元,讓整個截教,千倍、萬倍地償還回來!」
與凌霄寶殿那壓抑到冰點的氣氛截然不同。
此刻的東海之上,陳元正帶著十天君,化作十一道流光,朝著金鰲島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上,十天君看向陳元的眼神,已經不能用單純的尊敬來形容了,那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就像是凡人仰望神明。
他們跟在陳元身後,嘰嘰喳喳,興奮得滿臉通紅,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作為截教仙首的矜持。
「大師兄!您也太猛了吧!」
作為十天君之首的秦完,此刻再也繃不住了,他湊到陳元身邊,滿臉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一指頭彈飛准聖中期!我的天!我當時在後面都看傻了!那可是九嬰妖神啊,就跟彈蒼蠅一樣!」
「何止啊!」另一位天君趙江也激動地接話道,「還有後面那弒神槍!乖乖!我當時感覺自己的元神都要被那股殺氣給凍住了!」
「是啊是啊!大師兄,您那一槍的風采,我們回去能吹上十萬年!」
「以後誰敢小瞧我們截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