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滔天的怒火,化作實質的血色煞氣,沖天而起,將整個幽冥空間的天穹都染成了一片暗紅!
「好啊!好你個陳元!」
冥河老祖怒極反笑,笑聲沙啞而又尖利,充滿了無盡的森然與暴戾。
「本座就說你這小畜生沒安好心!」
「什麼送功德,送富貴,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本座!」
「打破我血海根基?!」
「你他媽這是要本座搬家啊!」
冥河老祖是真的要氣瘋了!
血海是什麼?
那是他的家!是他的老巢!是他的一切!
更是他「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根本所在!
只要這片血海還存在一天,他冥河老祖就是不死不滅的!
可現在,陳元這個小王八蛋,竟然跑到他家門口,笑嘻嘻地告訴他,我們要把你家給拆了,在這裡蓋個新建築!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嗎?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這是赤裸裸地要掘他的根,斷他的道!
「你以為憑你,再加一個后土,就能在本座的地盤上為所欲為?!」
嗡!嗡!
他手中的元屠、阿鼻雙劍,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發出陣陣渴望鮮血的嗡鳴,兩道絕世的殺伐劍氣,已經死死地鎖定了陳元!
腳下的十二品業火紅蓮,更是紅光大盛,無盡的業火在血海之上燃燒,仿佛隨時都能焚盡萬物!
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一旁的后土,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有些措手不及。
她看著暴怒的冥河,又看了看一臉「無辜」的陳元,心中不禁有些擔憂。
她雖然不懼與冥河一戰,但她此行的目的,是為了開闢輪迴,而不是來結仇的。
若是真在這裡打起來,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
「陳元小友……」
后土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被陳元一個眼神制止了。
只見陳元對著她,露出了一個「安心,一切有我」的笑容。
隨後,他再次迎向了那已經處在爆發邊緣的冥河老祖。
面對那兩道足以斬殺尋常准聖的恐怖劍氣,陳元的神情,沒有絲毫的變化。
「今日,本座便讓你知道,擅闖我幽冥血海,羞辱本座,是個什麼下場!」
「血海大陣!起!」
隨著冥河老祖一聲令下,整片無邊無際的血海,瞬間沸騰!
無數道血色的陣紋,從血海深處亮起,交織成一座覆蓋了整個幽冥空間的恐怖大陣!
這是冥河老祖經營了無數元會的護教大陣,其威力之強,足以困殺聖人之下的一切存在!
「后土!陳元!」
冥河老祖的聲音,在大陣之中迴蕩,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審判意味。
「本座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
「立刻,馬上,從本座的血海滾出去!」
「否則,就休怪本座,將你們二人,永遠地留在這裡,化為我這血海的一部分!」
他高舉著元屠、阿鼻雙劍,准聖巔峰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與整個血海大陣融為一體,那股恐怖的氣勢,足以讓任何准聖都為之膽寒!
他已經下定了決心,只要陳元再敢說一個「不」字,他便會毫不猶豫地,發動雷霆一擊!
然而,面對這絕殺的困局,陳元緩緩地搖了搖頭,發出了一聲輕嘆。
「冥河,你怎麼就是不明白呢?」
「我這真的是為你好啊。」
話音落下,陳元終於不再掩飾。
他抬起頭,迎向冥河老祖那冰冷的目光,眼神之中,閃過一絲憐憫。
「冥河,你如今收了妖族和闡教兩族的好處,可曾想好要加入哪一邊?」
陳元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冥河老祖的心頭。
「我想,你並沒有想好。」
「到那時,你當如何自處?」
「是承受那妖族的怒火,還是直面元始天尊聖人的威嚴?」
陳元的每一句話,都讓冥河老祖的臉色,難看一分。
「你號稱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但,你真的不死不滅嗎?」
當這最後一句質問落下,冥河老祖那滔天的殺意,竟猛地一滯!
這小子怎麼會知道!
他怎麼會知道自己收取兩家好處,卻在暗中搖擺,遲遲未決的秘事!
冥河老祖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他驚駭地發現,真如這小子所說,無論他倒向哪一邊,都會得罪另一方!
到時候,無論是妖族的傾力來攻,還是聖人的親自問罪,都不是他一個冥河能夠承受的!
看著冥河臉上那陰晴不定的神色,陳元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而且,冥河,你當真以為這輪迴之地,是你說不行就不行的嗎?」
「此乃天道所定,大勢所趨!」
「你若不從,不用我等出手,天道自會出手清算!」
「哈哈!」
「哈哈哈哈!」
冥河老祖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猛地仰天狂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與瘋狂!
「天道!」
「你這小輩,真當本座是嚇大的不成!」
他猛地一步踏前,元屠、阿鼻雙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殺伐劍光,便準備將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徹底斬滅!
可就在下一刻!
轟隆隆!
整個幽冥血海,乃至無盡的九幽空間,都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
一股超越了准聖,超越了一切,威嚴浩瀚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至高意志,轟然降臨!
嗡!
頃刻之間!
那翻湧的血海大陣,凝固了!
那狂暴的殺伐劍氣,停滯了!
那沸騰的無盡業火,靜止了!
時間與空間,在這一刻被徹底禁錮!
「這!」
冥河老祖那前沖的身形,僵硬在了半空,他臉上的狂笑與猙獰,瞬間化為了無盡的驚恐與駭然。
他艱難地,一寸一寸地抬起頭,望向那九幽天穹。
只見那昏暗的天幕之上,一道巨大的裂縫憑空出現,一隻冰冷、淡漠、不含任何情感的巨大眼眸,從裂縫中緩緩睜開,俯瞰著整個血海!
「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