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緩緩開口，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聲音在空曠的玉虛宮中迴蕩。
「暗助妖族！」
此言一出，玉虛宮內的溫度仿佛又降了幾分。
接引和准提兩位聖人，幾乎是同時愣住了。
他們想過無數種對付截教的方法，比如聯合起來去碧游宮問罪，比如在小輩的爭鬥中暗中拉偏架，甚至想過直接挑起三教大戰。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從元始天尊這位向來視妖族為「披毛戴角之輩」，不屑與之為伍的聖人口中，竟然會說出「暗助妖族」這四個字。
這什麼意思？
「元始師兄，你……你沒說笑吧？」准提道人那張精明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那妖族可是剛剛在西崑侖吃了大虧，被截教打得灰頭土臉，連東皇太一都被逼退了。我們現在去幫他們？這不是……這不是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嗎？」
接引聖人雖然沒說話，但那雙疾苦的眸子裡也滿是疑惑。
他想得更深一些。
如今巫妖量劫正盛，兩族乃是天地主角，氣運滔天。他們聖人教派本就該避其鋒芒，等待時機。現在插手進去，還是幫助與截教結下死仇的妖族，這因果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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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天尊看著兩人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心中冷哼一聲，但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要的就是這種震撼效果，只有這樣，才能將談話的主動權，牢牢地握在自己手中。
「婦人之見。」
元始天尊淡淡地吐出四個字，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你們以為，如今的截教，還是以前那個小打小鬧的截教嗎？」
他目光如電，掃過兩位西方聖人，「一個陳元，將截教氣運梳理得固若金湯；一個燃燈，新晉亞聖，戰力直逼東皇太一；如今又吞併了西崑侖，氣運暴漲，已成燎原之勢！」
「我等聖人，受天道所限，不可輕易對小輩出手，更不能無故挑起聖人大戰。否則，天道降下責罰，你我誰能承受？」
「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他通天的截教，一步步坐大，最終將我等的氣運，蠶食殆盡嗎？！」
元始天尊的聲音越來越重，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敲在接引和准提的心上。
兩人沉默了。
元始天尊說的是事實。
聖人看似無所不能，實則頭頂上還懸著一個天道。
他們可以算計，可以布局，但絕不能親自下場掀桌子。
「所以，」元始天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我們不能出手，那就需要一把刀。」
「一把……足夠鋒利，又與截教有深仇大恨，還不用我們擔太大因果的刀！」
他頓了頓，目光幽深地看著兩人。
「如今這洪荒，還有比妖族更合適的刀嗎？」
話音落下，准提道人眼中精光一閃，瞬間就明白了元始天尊的全部算計！
高啊！實在是高！
「師兄的意思是……借刀殺人！」准提激動得一拍大腿，「以妖族為刀，去消耗截教的氣運！巫妖量劫之下，他們兩家斗得越狠，死傷越重，因果業力就越大！而我們，只需坐山觀虎鬥，等到他們兩敗俱傷，便是我們出場收拾殘局，大興教派的最好時機！」
這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接引聖人也反應了過來，那張苦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贊同。
此法可行！
如今的截教，勢頭太猛，氣運太盛，就像一個被吹得鼓脹的氣球，看著嚇人，但只要用針輕輕一紮，就會徹底爆炸。
而妖族，就是那根最合適的針！
「可是，」接引聖人提出了自己的擔憂，「妖族剛剛大敗，士氣低落。東皇太一雖強，卻也被那亞聖燃燈壓制。只怕，這把刀，不夠快啊。」
「不夠快，我們就幫他們磨一磨！」
元始天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妖族缺的，無非就是能與燃燈抗衡的頂尖戰力。只要他們有了足夠的力量，以帝俊和東皇太一的性格，還會忍氣吞聲嗎？」
准提聞言，眼睛更亮了：「師兄的意思是，我們……資助他們？」
「不錯！」元始天尊頷首，「我們三人，同為盤古正宗，執掌天道權柄。只需你我三人各出一份聖人本源，融合在一起，足以讓妖族，再添兩位亞聖！」
轟！
此言一出，饒是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的接引和准提，也是心頭巨震。
聖人本源！
那可是聖人道果的根基！是他們最為寶貴的東西！
每一絲都珍貴無比，動用一絲都會讓他們元氣受損，需要漫長的歲月才能彌補回來。
現在元始天尊一開口，就要他們一人交出一份？
這手筆，也太大了吧！
「聖人本源？！」
准提道人失聲叫了出來，臉上那點剛剛升起的興奮勁兒，瞬間被驚駭所取代。
他看著元始天尊，就像在看一個瘋子。
「元始師兄，你沒開玩笑吧？那可是聖人本源啊！我等成聖的根基！就為了扶持妖族那群扁毛畜生，值得嗎？」
准提是真急了。
他們西方教本來就窮，家底薄，每一分力量都得掰成兩半花。
這聖人本源，簡直比他的命根子七寶妙樹還要珍貴。
讓他拿出來資助妖族？
這不等於割他的肉去餵狗嗎？
接引聖人也是眉頭緊鎖，臉上的疾苦之色又濃重了幾分。
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元始師兄，此舉……風險太大了，妖族本就勢大，如今再添兩位亞聖，怕是會徹底打破洪荒的平衡，若是他們日後做大，反過來噬主，我等豈不是養虎為患？」
他的擔憂不無道理。
帝俊和東皇太一，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那是野心勃勃，意圖一統洪荒的梟雄。
給他們力量，誰能保證他們會老老實實地當一把刀，而不是反過來把握刀的人給捅了？
而且，接引還有一個更深的疑惑。
「再者說，即便要造就亞聖，以我等聖人之能，兩份本源，也綽綽有餘了。為何……需要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