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聖人,「你們怕是,要失望了。」
陳元不急不緩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存在的耳中,甚至壓過了那六道輪迴盤轉動的轟鳴。
什麼意思?
這小子,面對五位聖人聯手逼宮,還敢說出這種話?
他哪來的膽子!
哪怕是他師尊通天降臨,也不可能打贏他們五大聖人聯手。
「哼,裝神弄鬼!」
准提聖人第一個反應過來,厲聲喝道:「陳元!你竊取天道功德,已是滔天大罪!如今還敢在吾等聖人面前巧言令色,莫非是以為有通天師兄護著,便可為所欲為了嗎?!」
「竊取?」
陳元挑了挑眉,臉上的笑容更玩味了。
他看著准提,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准提師叔,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這地府開闢,我陳元確實出了一份力,天道降下功德,乃是天道所公,何來竊取一說?」
「至於這地府的管轄權……」
陳元說到這裡,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聖人,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早在后土祖巫身化輪迴之前,她便已經與我定下約定!」
「此地府,自出世之日起,其內一切管理秩序之權,盡歸我截教所有!」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混沌神雷,在五位聖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饒是他們身為天道聖人,心境早已古井無波,此刻也被陳元這番話給震得道心晃動,臉上齊齊變色!
什麼?!
地府,歸截教所有?!
開什麼玩笑!
這可是地府!是補全了天道「死」之一環,關係到整個洪荒生靈輪迴轉世,蘊含著無盡氣運和功德的無上重地!
就這麼,輕飄飄地,全給了截教?
這怎麼可能!
「胡言亂語!」
元始天尊的怒吼聲,他死死地盯著陳元,眼中寒光爆射,仿佛要將陳元徹底看穿。
「后土何等身份?她乃盤古後裔,巫族祖巫!她以身化輪迴,乃是為天地眾生,是何等大義!豈會與你一介小輩,定下如此荒唐的私相授受之約?!」
「陳元,你為了一己私利,竟敢如此污衊后土祖巫,簡直罪該萬死!」
元始天尊是真的怒了。
他可以容忍陳元分潤功德,那是天道所定,他無法干涉。
但他絕不能容忍,這塊足以改變洪荒格局的巨大蛋糕,被截教一口獨吞!
這要是真的,他闡教還玩什麼?
以後他闡教門人弟子,死了之後是不是都得看截教的臉色,求著截教給安排個好胎?
這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就是!」准提聖人也立刻跳了出來,一臉的義憤填膺,「后土祖巫已經身化輪迴,死無對證!你在這裡信口雌黃,無非就是想仗著通天師兄的勢,強占這地府罷了!」
他眼珠子一轉,立刻找到了話語中的漏洞,對著陳元發起了最猛烈的攻擊。
「你說你和后土祖巫有約定?好啊!」
准提往前踏出一步,手中的七寶妙樹幾乎要指到陳元的臉上,聲音尖銳而又充滿了無賴的氣息。
「證據呢?你可有證據?!」
准提的聲音在空曠的地府空間中迴蕩,帶著一股子理直氣壯的無賴勁兒。
他那張面黃肌瘦的臉上,寫滿了「你拿不出來吧」的得意。
這招,他熟啊。
死無對證,就是他西方教的傳統藝能。
只要當事人沒了,那不就是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后土已經身化輪迴,神魂融入天道,徹底隕落,誰還能為她作證?
你陳元說破天去,拿不出證據,那就是一句屁話!
「不錯。」
一直沉默的接引聖人,也緩緩開口了,他那張苦瓜臉上滿是悲憫,仿佛在為陳元的「執迷不悟」而感到痛心。
「陳元小友,空口無憑。地府幹系重大,非同兒戲。既然拿不出證據,此事便不能算數。依貧道看,還是由我等聖人共管,方為上策。」
一唱一和,瞬間就把陳元逼到了絕路。
元始天尊冷眼旁觀,雖然他極度不屑與西方二聖為伍,但此刻,他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他沒有說話,但那股越來越凝實的聖人威壓,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今天,你陳元拿不出一個讓所有人都信服的證據來,這地府,你就別想獨吞!
就連一直眼神複雜的女媧聖人,此刻也微微蹙起了眉頭。
她雖然是人族聖母,與陳元這位人皇天然親近,但地府的氣運實在太大了。
大到足以讓她這位聖人都為之心動。
如果陳元真的只是空口白話,那她也不介意,為她自己,爭取一份利益。
一時間,四位聖人的目光,如同四座無形的太古神山,齊齊壓向陳元。
只有太上聖人,依舊是那副清靜無為的模樣,仿佛事不關己,只是他那看似渾濁的眼眸深處,卻閃爍著誰也看不懂的精光。
跪在一旁的冥河老祖,已經被這恐怖的陣仗嚇得快要魂飛魄散了。
他現在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芭比Q了,這次真的要寄了。
陳元這小子,牛皮吹得山響,結果被人家一句「證據呢」就給問住了。
難道真要被這幾個聖人當場給分屍了?
還有為什麼通天教主還不來?
你老人再不來,你這位小祖宗怕是真的要有危險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面對四位聖人那足以壓塌諸天的恐怖威壓,面對準提那近乎無賴的質問。
「證據?」
陳元輕笑一聲,搖了搖頭,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准提師叔,你是不是忘了。」
「后土祖巫化輪迴,是在哪裡化的?」
「我與后土祖巫定下約定之時,又是在何地?」
陳元不答反問,每說一句,臉上的笑容就更盛一分。
准提聖人聞言一愣,下意識地想道:不就是在你腳下這片幽冥血海嗎?
然後,他,以及元始、接引、女媧,四位聖人,仿佛同時想到了什麼,目光猛地一轉!
齊刷刷地,落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幾乎快要被人遺忘的身影之上。
幽冥血海之主,阿修羅教教主。
冥河老祖!
「准提師叔說,死無對證。」
「可是,我這裡,偏偏就有一位人證。」
「冥河道友。」
陳元的聲音,在冥河的腦海中炸響。
「該你上場表演了。」
冥河道友,該你上場表演了。
當陳元這句話輕飄飄地傳入耳中時,冥河老祖感覺自己全身的血都涼了。
表演?
我表演你個錘子啊!
他現在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表演一個原地消失。
剎那間,五道!
整整五道蘊含著天地至理,代表著洪荒最頂尖力量的聖人目光,齊刷刷地,如同五柄開天神劍,狠狠地釘在了他的身上。
那一瞬間,冥河老祖感覺自己的元神都快要被撕裂了。
他引以為傲的准聖修為,在這五道目光之下,脆弱得就像一張薄紙。
他甚至毫不懷疑,只要其中任何一位聖人願意,只需一個念頭,就能讓他億萬年的苦修,化為飛灰。
「冥河!」
元始天尊的聲音,第一個響起,冰冷、威嚴,不帶一絲感情,卻又蘊含著無上的壓迫力。
「抬起頭來,回話!」
冥河老祖一個激靈,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強迫他迎上那五雙或冰冷、或貪婪、或淡漠、或複雜的眼睛。
他的雙腿在瘋狂地打顫,牙齒在咯咯作響,整個人都快要虛脫了。
媽的!
這輩子都沒這麼刺激過!
這可是五位聖人啊!
平時見一個都得繞著走的無上存在,今天,他冥河,竟然成了五位聖人目光的焦點。
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啊?
「冥河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說。」
准提聖人的聲音緊隨其後,帶著一絲循循善誘的意味,但那雙滴溜溜亂轉的眼睛裡,卻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威脅光芒。
「聖人面前,可不容許有半句謊言。若是說了假話,欺瞞天道,那可是要承受無邊業力,身死道消的!」
他這話,明著是勸誡,暗地裡卻是在瘋狂暗示。
小子,想清楚了,是站在我們五個聖人這邊,還是跟著那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一條路走到黑!
選錯了,後果自負!
就在冥河老祖心神激盪,幾乎要被這股壓力壓垮的時候。
一道看似平淡,卻又仿佛蘊含著大道倫音的聲音,在他耳邊悠悠響起。
「冥河。」
是太上聖人!
他終於開口了!
冥河老祖只覺得渾身一震,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那位騎在青牛之上,手持扁拐,仿佛永遠都不會有任何情緒波動的道門大師兄。
太上聖人看著他,眼神古井無波,聲音平淡如水。
「陳元所言,可是真話?」
「你,可要想清楚了。」
轟!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落在冥河耳中,卻不亞於億萬道神雷同時炸響!
他明白,這已經不是選擇題了。
這是生死題!
他現在,就站在命運的十字路口。
一邊,是五位高高在上的天道聖人,代表著洪荒最強大的權柄和力量。只要他說一句「不知」,或者順著聖人的話說,他就能立刻擺脫眼前的危機,安然無恙。
但代價是,他將徹底得罪陳元,得罪如今氣運滔天,如日中天的截教。
陳元許諾給他的五方鬼帝之位,那份天大的功德氣運,都將化為泡影。
而另一邊,是陳元。
一個修為不過混元金仙,卻屢次創造奇蹟,算計無雙的截教大師兄。
他背後,站著一個護犢子到了極點的通天教主。
選擇站在他這邊,意味著他將要同時面對眼前五位聖人的雷霆之怒!
他冥河,能不能活著走出今天這地府,都是個未知數。
可是……
冥河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陳元那張從始至終都平靜無比的臉。
面對五聖逼宮,他面不改色。
被聖人質問,他談笑風生。
甚至在將自己推出來當擋箭牌的時候,他的眼神里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只有絕對的自信!
他憑什麼這麼自信?
他還有什麼底牌沒有掀開?
冥河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從誕生之日起,就一直窩在這鳥不拉屎的幽冥血海。
他發下大宏願,創造阿修羅族,想要立教成聖,結果功德不夠,成了個笑話。
他自詡聖人之下第一人,結果呢?
連聖人的一道目光都承受不住。
他不甘心!
他不想一輩子就這麼窩囊下去!
陳元,是他億萬年來,看到的唯一一個,有可能讓他打破桎梏,更進一步的希望!
五方鬼帝!
天地業位!
地府氣運!
這每一個詞,都像是一團火焰,在他那顆早已冰冷的心中,熊熊燃燒!
賭了!
媽的,不就是五個聖人嗎!
搏一搏,單車變摩托!賭一賭,冥河變聖主!
今天,我冥河老祖,就賭你陳元,能頂得住!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氣,猛地從冥河老祖的心底升起!
他那原本因恐懼而顫抖的身體,竟然緩緩地,挺直了!
他深吸一口氣,那雙血色的眼眸中,再無半分恐懼,只剩下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在五位聖人略帶詫異的目光中,冥河老祖猛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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