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傾月沒有藏著掖著,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從她被喚醒開始。
從她看見空蕩蕩的棺床開始。
從她調動龍脈,一劍開天開始。
林默聽得嘴巴越張越大。
「......等等等等。」
林默趕緊出聲打斷她,「傾月,你的意思是......你為了出來找我,直接跟華夏高層幹了一架。然後又調動龍脈,一劍捅穿了天。最後掀起了整個華夏的秘境暴動?!」
秦傾月點頭:「大概......是這樣。」
林默:「......??」
現在,他終於明白前幾天那道橫貫天際的紅色裂縫,到底是怎麼來的了。
他何德何能啊?
他配嗎?
「林默。」
秦傾月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讓林默心頭一跳。
「能再次親眼看見你......我這兩千多年的念想,算是圓滿了。」
林默還沒來得及開口,只覺得懷裡一空。
他下意識伸手,卻被她後退一步躲開。
「傾月?」林默心裡突然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秦傾月站在月光下。
她看著他,眼神極其複雜。
有溫柔,有不舍,還有某種林默看不懂的決絕。
「此事造成的因果太大,對現在的你可能沒有影響,但對於過去與未來的你......」
秦傾月沉默了很久,才道:「再者,身為華夏的始皇帝,犯下如此大錯,我必須贖罪。」
「什麼意思?」
林默聽到這話,有些懵了。
什麼因果?
什麼過去未來?
沒等林默想明白,秦傾月已經抬起手。
我親愛的大將軍,遨遊在時間長河中的此時彼刻之人......
此刻的秦傾月,匯集了數以億計的信仰之力,實力已經觸及到某個門檻。
所以,她能從林默身上,看見不一樣的東西。
秦傾月忽然笑了。
當初你為助我成王,冒著巨大風險殺了成蛟。
你為我的王座鋪好了第一塊,也是最堅實的一塊磚。
現在......該輪到我了。
「能力3:萬世不易·英靈不滅」——發動!
林默瞳孔驟縮。
因為,他透過靈力護罩,看見——
那些倒在廢墟間的屍體,那些被抬上擔架的遺體,那些在戰壕里永遠閉上眼睛的戰士們......
他們的身體開始復原。
傷口癒合,呼吸恢復,心跳重啟。
然後,一個接一個,睜開了眼!
林默愣住了。
他猛地回頭看向秦傾月——
不,還不夠!
秦傾月臉色有些蒼白。
她確實想把所有人都救回來。
但問題是——
不是所有人都信仰她。
其實也無所謂,因為他們都是華夏後裔。
自己順著他們的血脈因果往上追溯,總能找到某個曾經信仰她的先祖。
只是......
正如「能力3:萬世不易·英靈不滅」的能力介紹,復活子民的消耗,與子民對她的信仰強度有關。
對她信仰越弱之人,復活消耗的靈力與壽命就越多。
壽命無所謂,但靈力......
每追溯一代,消耗就翻一倍。
這些人太多了。
信仰太弱了。
因果線七拐八繞,本就稀薄的那點聯繫,傳到他們身上時,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
那復活的消耗......
更何況,她也根本不可能追溯完全。
「林默。」
秦傾月忽然開口。
林默看向她。
「答應我——」
秦傾月頓了頓,聲音無比鄭重:「此後華夏面臨滅亡危機之時,若你有能力......一定要全力出手相助!」
林默一愣,隨即嘆氣一聲。
「傾月。」
「韓,是我滅的第一個國家。破趙,我親手砍下師父李牧的頭顱。平魏,我讓王賁掘了黃河。伐楚,我帶著六十萬人跟項燕耗了一年。收燕,我一路追到遼東。降齊,兵不血刃進了臨淄。」
那些被模擬器屏蔽大半的記憶,模糊地湧上心頭。
林默的眼神有些追憶。
「更別說後來北逐匈奴、南平百越。」
「從函谷關打到東海邊,從長城打到南海。」
林默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某種意義上講,我也算是華夏的先祖。」
「先祖看見後輩遇難——」
「怎可能不全力出手相助?」
話音剛落——
秦傾月眼中那些看不見、理不清的因果絲線,驟然一凝!
全部匯集到了一點!
那一點......就是林默!
而林默對她的信仰......
熾熱。
堅定。
純粹。
且龐大到難以估量!
秦傾月怔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他那堅定的眼神——
恍惚間,她仿佛又看見了曾經那個戴著猙獰面具、讓列國聞風喪膽的惡鬼將軍。
「林默......」
秦傾月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
「我最親愛的大將軍......」
「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也......沒讓華夏失望。」
下一刻。
驪山戰場。
一隻手突然從土裡掙了出來。
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無數隻——
那些此前死在驪山、被就地掩埋的華夏軍人們,一個接一個爬出了地面!
「咳、咳咳——」
一個年輕人撐著地坐起來,茫然地低頭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又摸了摸脖子上那道本該致命的傷口。
沒了。
連疤都沒留。
「什麼情況?!我不是被秦軍殺了嗎?!」
旁邊,另一個人同樣懵圈:「我靠,我記得天基武器不是打下來了嗎?結果呢?秦始皇人呢?死了沒?」
「還天基武器呢,你死得也太早了吧。」
又有人從地下爬上來,拍打著身上的土:
「天基武器命中之後,秦始皇屁事沒有。最後甚至一劍把天砍裂了!」
「啊???」
......
南方,某居民樓地下室。
一個中年男人猛地睜開眼睛,瘋狂咳嗽,咳出來的全是灰。
「我、我不是......不是和一隻怪物同歸於盡了嗎?」
旁邊,妻子死死抱著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老張!老張你還活著!!你剛才明明都沒氣了!!」
老張愣愣地低頭看著自己。
衣服上滿是打鬥的痕跡,但撕開的裂口裡露出的皮膚——
完好無損。
......
東北,某山村。
一個老農茫然地站在自家院子裡。
他是個瘸子,跑得慢,之前被鬼怪追上後,一爪子就沒了。
但現在......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腿。
然後跺了兩腳。
又跺了兩腳。
「怪了,怪了......」
......
西部,某秘境外。
一個超凡者從廢墟里爬起來,滿臉茫然。
「我不是被那隻精英怪一巴掌拍成肉泥了嗎?」
旁邊,他的隊友同樣懵圈:「我也記得你死了......我也死了......但現在咱倆都活著?」
遠處,怪物的咆哮聲再次響起。
「管他呢!活著就行!」超凡者一咬牙,重新凝聚靈力,「趕緊突圍!」
大量怪物仍在肆虐。
剛剛復活的人們,根本來不及多想,再次投入戰鬥。
一開始,大家還很謹慎。
畢竟死過一次的人,會更惜命。
但——
他們再次死亡後......又站起來了。
復活了再死,死了再復活。
所有人徹底懵了。
「什麼情況啊這是??」
有人剛被一爪子拍死,眼睛一閉一睜,又站在了原地。
「管他咋回事!能復活正好!」
有人抹了把臉上的血,眼睛都紅了:「老子要報仇!來啊孫子們!來和我一決高下!!」
他直接衝進怪物堆里,硬扛著撕咬,一刀捅穿一隻巨獸的眼球。
然後被拍死。
下一秒。
他又站起來了。
繼續捅!
漸漸地,所有人都發現了不對勁——
他們真的能無限復活!
一時間,華夏各地的戰場上,局勢開始逆轉。
某商業街。
一隻巨獸正瘋狂吞噬著人類。
一個年輕人看著那血盆大口,突然靈機一動。
「兄弟們!這玩意兒吞人的時候需要時間消化!咱們一起上,沖它嘴裡!」
「沖嘴裡幹什麼??」
「撐死它啊!!」
旁邊的人愣了一秒,然後眼睛亮了。
「有道理!!」
下一秒,幾十個人直接沖向巨獸,排著隊跳進它嘴裡。
巨獸瘋狂吞咽,喉嚨拼命蠕動——
但吞進去的人還沒消化完,就復活了。
復活後,還在它肚子裡。
越來越多的人被它吞進去,卻根本消化不完。
巨獸的肚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起來。
越來越大。
越來越大——
「砰!!!」
終於,一聲巨響後——
巨獸直接被撐爆,變成了一地碎肉!
幾十個人從碎肉堆里爬出來,渾身黏糊糊的,但笑得無比燦爛。
「牛逼!!這招真牛逼!!」
「臥槽,我剛才在它胃裡復活了三次,那酸爽......」
「別說了,我要吐了!」
全國各地。
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線,開始瘋狂反推。
有人直接衝進怪物堆里自爆,炸成碎片,然後碎片重新凝聚,繼續自爆。
有人乾脆把自己當誘餌,站在最顯眼的位置,等怪物撲過來,死死抱住,讓隊友從背後一刀捅穿兩個。
戰術?不存在的。
理智?早就沒了。
他們只是紅著眼,嘶吼著,一次又一次地衝上去。
死。
復活。
再沖。
那些不久前還在肆虐華夏的怪物們,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懼。
它們轉身就要逃。
但根本逃不掉。
因為那群殺不死的人類,正嗷嗷叫地紅著眼睛追上來。
它們完全懵了。
等等,這特麼的,到底誰才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