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歲:北方戰事越來越吃緊。】
【大青蠻子們跟瘋狗似的,不計戰損地往關內涌。】
【邊關戰報的噩耗不斷傳來。】
【林戰從三年前離京,最初每月還有一封家書。信里絮絮叨叨的,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好好練功,按時吃飯,天冷加衣。囉嗦得很,但你每封都收著。】
【後來變成兩月一封,信中字跡越來越潦草,顯然是在戰事間隙匆忙寫的。】
【再後來三月一封,信越來越短,只剩下「吾兒安好?父在邊疆一切如常」之類的敷衍話。】
【最後——】
【已經半年,再沒有家書送來。】
鎮北將軍府,藏經閣。
林默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本泛黃的古籍,目光卻沒有落在書上。
【當前命格影響程度:99%】
邪門了。
六歲那年他第一次見到姜靈汐,主線任務當場推進了1%,可之後六年,想盡辦法,卻紋絲不動!
當代乾皇是位二品強者。
他愛民如子,治國有道,且能征善戰,和林戰有過命的交情。
對林默來說,這位皇帝陛下與其說是君,不如說,也是個看著自己長大的長輩。
所以前段時間,林默乾脆直接問了。
「陛下,您對九公主…到底是什麼態度?」
其實,乾皇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林默隔三差五就往那座偏僻小院跑。
他知道那丫頭身上的「煞」,對這小子完全沒用。
他也知道,這個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正在一點點把女兒從深淵裡拉出來。
這幾年,乾皇在暗地裡幫了不少忙。
林默期間送去小院的不少東西,都是他幫忙備下的。
如今,那座小院也不是當初破敗冷宮的模樣了。
乾皇在去年派了一隊高品武者去修繕過,添磚加瓦,里里外外都翻新了一遍。
只是他囑咐過林默,別告訴姜靈汐。
乾皇看著眼前這個已經長高了不少的少年,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小默啊,汐兒畢竟是朕的女兒。」乾皇嘆了口氣,「朕雖心狠,但…唉,若不是她那命格會害了旁人,朕真想把她嫁給你。」
林默:「???」
不是,我問的是這個意思嗎?
他有點無語。
但乾皇這些年的作為,他也看在眼裡。
心裡大概有數了。
「麻煩啊…」
藏經閣內,林默揉了揉眉心,正要繼續翻書——
「少主!少主!」
聽到聲音,林默抬頭,看向藏經閣門口。
林虎正大步流星地衝進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虎叔?」林默有些疑惑,「什麼事這麼高興?」
林虎平日裡沉穩得很,從沒見過他這副模樣。
「將軍!將軍來家書了!」林虎雙手捧著一封信,遞過來時手都在抖。
「老爹來信了?」林默心裡一松。
難怪林虎這麼興奮,半年了,終於有消息了。
林默接過信,但入手的那一瞬間,眉頭就皺起來。
這信…怎麼輕飄飄的?不像以往那樣厚厚一疊。
林默撕開封口,抽出裡面的信紙。
只一眼,瞳孔驟縮。
信紙只有巴掌大一塊,上面是熟悉的字跡,但——
是用血寫的。
「吾兒:大乾危矣,速攜府眾,即刻南撤!勿回!勿尋!勿念!切記!——父絕筆。」
「少主?」林虎還沉浸在興奮里,「將軍可是有什麼好消息?又打了勝仗?還是要回京述職了?」
林默抬起頭,看著他。
「虎叔…」
「啊?咋了?」
「現在,立刻讓全府動起來。將一切能帶走的資源,全部打包。金銀細軟、糧草輜重、典籍功法…能帶的都帶!」
「還有,通知所有家眷僕從,收拾行李,隨時準備南撤!」
林虎愣在原地:「少、少主?這、這是為何?將軍他…」
「前線出大事了。」林默把那血書往林虎懷裡一塞,「照我說的做,快!!」
林虎拿起信,低頭一看。
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是!」
林虎轉身衝出藏經閣,嘶吼聲很快在府中炸開:
「所有人動起來!收拾東西!快!!」
林默站在窗邊,望向北方。
他不知道前線到底發生了什麼,能讓那位被稱為大乾軍神的二品強者,那位在戰場上七進七出從不皺眉的林戰,用血書讓兒子逃命。
「老爹…」林默喃喃道,「你可千萬,別出什麼事啊…」
……
接下來的三天,整個鎮北將軍府都在瘋狂運轉。
親兵隊把府庫里的金銀細軟一箱箱往外抬,裝箱、封條、編號。
福伯,一位跟了林家三代的老管家,帶著幾個帳房先生守在旁邊,每一箱都仔細清點造冊。
下人們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看著這陣仗,也知道是出了大事。
沒人敢多問,只是默默地回屋收拾自己的行李。
林默站在庭院中央,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心裡卻一直懸著。
林戰的信是三天前到的。
按信紙上血跡乾涸的程度來看,寫這封信的時候,至少已經是五到七天前了。
接近十天。
夠發生太多事了。
「少主。」
福伯拿著帳簿走過來,沉聲道:「物資清點得差不多了。金銀細軟裝了十二車,糧草輜重還能再裝五車…」
林默點點頭:「辛苦您了,福——」
「少主!少主!!」
話沒說完,一個渾身是血的線人衝進府門。
他踉蹌著撲到林默面前,臉上全是淚痕和血污。
「不好了少主!!將軍他…將軍他…」
林默心裡咯噔一下。
「我爹怎麼了?!」
「將軍他…他陣亡了!!!」
轟——
林默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你說什麼?!」
林默一把抓住線人的肩膀,力道大得對方骨頭都在響。
「你再說一遍?!我爹死了?!這怎麼可能!!」
林默有些難以置信。
林戰可是二品強者。
是大乾軍神。
是百戰百勝的定海神針。
哪怕戰局再惡劣,以他的實力和謀略,怎麼可能…
「是真的啊少主!」
線人哭著喊道:「前線將士都看見了!原本將軍已經穩住了局面,開始反攻大青蠻子!結果、結果…」
「結果什麼?!」
「結果蠻子那邊的天際上,突然出現一個…一個數百丈大小的巴掌!」
線人聲音都在發顫。
「那巴掌從天而降,直接拍在將軍的指揮營上!將軍連同整個指揮營…直接就、就化為烏有了!!」
林默愣住了。
數百丈大小的巴掌?
這特麼是什麼東西?!
這個世界應該只是個低武世界,最高不過一品強者,哪來數百丈大小的巴掌?!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林默盯著線人,聲音發沉道。
「千真萬確啊少主!!」線人拼命點頭,嘶聲道,「前線數十萬將士都看見了!那巴掌落下來的時候,天都黑了!!」
林默站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林戰死了。
那個從小把他抱在懷裡顛、扛在肩上騎的老爹。
那個為了他砸下小半輩子積蓄、四處搜羅天材地寶的老爹。
那個每次打仗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拎起來顛兩下、然後哈哈大笑說「又重了」的老爹——
死了。
林默站在院子裡,陽光照在身上,卻覺得渾身發冷。
但還沒等他消化這個噩耗——
餘光里,一抹刺目的光亮,驟然炸現在天際。
那光芒落下的方向…
是皇宮!
「轟——!!!」
下一刻,地動山搖。
哪怕隔著數里之遙,林默都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在劇烈震顫。
府內的瓦片嘩啦啦往下掉,院子裡那口井的水面瘋狂晃動,盪起一圈圈漣漪。
緊接著,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皇宮方向擴散開來,所過之處屋瓦齊飛,煙塵漫天!
那轟鳴聲震得人耳膜生疼,像是天塌下來了一塊。
「不好!!」
林默猛地回過神來。
汐兒!!
他轉身就往府外沖。
「少主!!少主!!」福伯和線人同時驚呼。
林默頭也不回,聲音遠遠傳來:
「福伯!你繼續清點物資,召集家眷!隨時準備撤離!」
「我去去就回!!」
「少主——!!!」
在福伯和線人驚愕的目光中,林默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府門外。
他朝著皇宮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