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歲10月:大青剩餘兩千多兵馬開始進山追擊。結果進山不到三天,各種亂子就沒停過。】
【運糧隊走著走著,前頭帶路的馬突然受驚,連人帶車翻下懸崖。】
【先鋒營夜裡紮營,第二天清早發現十幾個士兵渾身發紫——】
【因為營地里不知何時鑽進一群毒蛇,專挑睡熟的咬。】
【斥候隊探路時趕上暴雨,山體滑坡,三十多號人被活埋在二十丈黃土下。】
【兩千多人,死傷大半。】
【最後真正進山的,只剩八百多。】
…
大青軍營,中軍大帳。
「廢物!都是他媽的一群廢物!!」
一名萬夫長一巴掌拍在案几上,整張桌子差點散架。
此刻,他臉黑得像鍋底。
三千人。
整整三千人!
還沒摸到那兩個小崽子的影子,就他媽損失近兩千!
帳下一個千夫長臉色難看,小心翼翼開口:「大將軍,這事實在邪門…那小子身邊好像帶著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放屁!」萬夫長怒罵,「哪來的不乾淨?傳我命令,調——」
「報——!!!」
帳外突然一陣喧譁,一個士兵連滾帶爬衝進來。
「大將軍!糧草營走水了!!」
萬夫長:「……」
【13歲11月:消息傳到上京,大青朝廷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大青國師親自占卜,得出結論,大乾九公主命格有異,非尋常刀兵可克。】
【大青皇帝直接下令:派出國師座下四品武者「血手人屠」屠烈,攜一名五品副手,務必擒殺二人。】
屠烈接過聖旨,咧嘴笑了。
他四十來歲,身材魁梧。
「一個八品小子,一個只會靠運氣的丫頭?」
他把聖旨往懷裡一揣,轉身朝門外走去。
「巴圖魯之位——」
「我屠烈,勢在必得!」
…
林默背著全身裹在兜帽里的姜靈汐,在山林里狂奔。
他不敢停,不敢睡,甚至不敢慢下來喘口氣。
八品武者的內力有限,背著她跑了這麼久,丹田早就快幹了。
胸口那道折騰大半年、原本已經快好了的舊傷,又在發燙。
又裂開了。
但身後那兩道氣息,越來越近。
四品,五品。
林默不用回頭都能感覺到那股壓迫感,像兩座山壓在背上,壓得他喘不過氣。
姜靈汐趴在他背上,聲音發顫。
「林默…你放下我吧…」她摟著他脖子的手在抖。
「你一個人跑的話…肯定能跑掉…」
「閉嘴!!」林默直接吼道,腳下沒停。
話音剛落——
呼!!!
後方一塊大石呼嘯而來,速度快得驚人!
林默瞳孔一縮,拼盡全力側身——
砰!!!
林默整個人被砸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他死死把姜靈汐護在懷裡,後背撞在樹幹上才停下。
「林默!!」
姜靈汐從他懷裡爬出來,看見他胸口那道舊傷徹底裂開了,血正往外滲,把衣裳染紅了一大片。
她撲過去想扶他,卻被一把推開。
「走。」林默咬著牙,撐著樹幹站起來,擋在她身前,「往山里跑,別回頭!!」
姜靈汐怔怔地看著他,眼眶瞬間紅了。
「林默…」
就在這時——
呼!呼!
兩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他們前方十丈外。
為首的屠烈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跑?」他舔了舔嘴唇,「往哪兒跑?」
旁邊那個五品副手抱著胳膊,滿臉戲謔。
林默將姜靈汐護在身後,此刻手心全是汗。
一個四品,一個五品,別說打了,跑都跑不掉。
屠烈看著林默那副模樣,笑得更開心了。
「小子,別掙扎了。」
他一邊往前走,一邊慢悠悠地開口。
「我只會弄死你,下手很利索,保證你感覺不到疼。」
「至於那丫頭…」他目光越過林默,落在那個裹著兜帽的小小身影,「國師大人對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最感興趣。說不定還會留她一條命,慢慢研究…」
林默死死盯著屠烈。
五丈。
四丈。
三丈——
姜靈汐突然從林默身後探出頭。
兜帽下,那雙眼睛死死瞪著屠烈。
屠烈腳步一頓。
咔嚓——
他腳下那塊地面突然裂開,整個人往下一陷!
但四品武者反應極快,腳下一蹬,直接從那裂縫裡跳了出來,穩穩落在一旁。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條裂縫,發現其下不知多少丈,深不見底。
「有意思…真有意思!」
屠烈拍了拍身上的土,眼睛反而更亮了。
「難怪死了那麼多人,這丫頭確實邪門。」
他抬起手,內力在掌心凝聚,隱隱透出暗紅色的光。
「可惜——」
他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對四品武者來說,這點邪門還不夠看。」
林默瞳孔一縮,一把將姜靈汐拽到身後,死死擋住。
屠烈抬起手——
「喲,這麼熱鬧呢?」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突然響起。
「?!」
聽到這聲音,所有人同時轉頭。
前方不遠,有棵老槐樹,樹下躺著一個老頭。
老頭穿著灰撲撲的褂子,蹺著二郎腿,臉上蓋著一頂破草帽,正曬著太陽打盹兒。
屠烈眉頭緊皺。
這老頭什麼時候出現的?他剛才竟然完全沒察覺到?
林默也愣住了。
這深山老林,離最近的山寨都幾十里地,怎麼會有人?
而且…
他的目光落在老頭身邊。
那裡放著一個保溫杯。
白色的,杯身上印著七個藍色大字——
「華夏異常管理局?!」林默瞳孔驟縮,失聲道。
而且還不是這個世界的文字,是漢字!
簡體漢字!
「嗯?」老頭聽見這話,把草帽往上抬了抬。
他眯了眯眼,開始上下打量林默。
屠烈可不管這麼多,只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老東西,不想死就滾遠點。」
老頭沒動。
他把蓋在臉上的破草帽又往上一抬,露出一張皺巴巴的臉。
「那可不行。」
他慢悠悠地說道,「要不給老頭子我一個面子,放這小子一馬,如何?」
屠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你個老不死的,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嗎?!」
他身邊那個五品武者已經大步上前,獰笑著抽出腰間的刀。
「老傢伙,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我家大人給面子?」
話音未落,五品武者腳下發力!
刀光一閃,直奔老頭脖子!
林默護著姜靈汐往後退,眼睛卻死死盯著那個老頭。
老頭沒躲,甚至沒動。
只是那隻原本擱在膝蓋上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垂了下去。
下一瞬——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
那五品武者額頭上,赫然多了一個血洞。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手裡的刀還舉著,眼神卻已經渙散。
然後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砰。」
屍體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死一般的寂靜。
屠烈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林默沒看清發生了什麼。
但他看見了——
老頭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東西。
黑色的。
造型粗獷。
長條的。
上面還刻著幾個字母——Desert Eagle。
沙漠之鷹!!!
「呼…」
老頭吹了吹槍口飄起的硝煙,慢悠悠地嘆了口氣。
「何必呢?」
他把槍口轉向屠烈,那張皺巴巴的臉上,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何必要逼老頭子我…出手呢?」
林默死死盯著那把沙漠之鷹,又看了看那個保溫杯,以及老頭那張滿是褶子的臉——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特麼的…
到底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