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歲:這一年,你開始系統性地跟村里各位前輩學習各家絕學。】
秦素心教了林默掌法之後,見這小子學東西快得離譜,就把他推薦給了其他人。
「這小子腦子好使,學什麼都快,別浪費了。」
這是秦素心的原話。
於是林默開始了為期一年的「拜師學藝」生涯。
他第一個找過去的,是個姓風的老頭。
瘦,高,背微微佝僂,走路沒聲,站在那兒跟根竹竿似的。
據說,風老頭當年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劍客,外號「一劍封喉」。
在村里,是僅次於老村長的強者。
林默第一次見他,是在村東頭那片小竹林里。
風老頭打量了林默兩眼,隨手抽出一把木劍,扔給他。
「拔劍吧。」
林默接住木劍,還沒反應過來——
劍光一閃。
劍尖抵在他喉嚨前半寸。
「你死了。」風老頭說完,轉身走回原位,繼續打坐。
「明天活了再來吧。」
林默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第二天,林默又去了。
這迴風老頭沒讓他拔劍,而是直接拿劍刺他。
「噗!」
第一劍,肩膀。
「噗!」
第二劍,大腿。
「噗!」
三劍下來,林默身上多了三個窟窿,血往外冒。
風老頭收劍,點點頭。
「躲得不錯。」
林默捂著傷口,滿臉問號。
「我躲開了嗎?」
「沒有。」
「那您說我躲得不錯?」
風老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沒死就是躲得好。」
林默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平靜的老頭,忽然覺得他不是什麼風老頭。
是瘋老頭。
接下來的日子,林默每天都在挨劍。
挨了幾天的劍,身上多了好幾個窟窿,林默終於明白了。
風老頭的意思是讓他躲劍!
躲不開就挨一下,挨完了繼續躲。
第一天,林默身上多了三個窟窿。
第二天,多了五個。
第三天,七個。
如此幾個月。
林默躺在地上,看著自己滿身的傷,開始懷疑人生。
風老頭站在旁邊,低頭看他。
「還活著?」
「......還活著。」
「那就起來繼續。」
林默咬著牙爬起來,握著木劍的手都在抖。
但不知道為什麼,今天那劍刺來的時候,他好像......看見了?
劍的軌跡。
很模糊,但確實看見了。
他側身——
劍尖擦著衣襟過去,沒碰到肉。
林默愣住了。
風老頭收回劍,難得露出一點笑意。
「開竅了。」
......
跟風老頭學完劍法,林默又被推薦給了另一個姓趙的老頭。
趙老頭也是個狠人,實力跟風老頭不相上下。
當初林默進村第一天看見的那兩個在老槐樹下對弈的老頭,就是他倆。
趙老頭的教學方式比風老頭溫和多了——就兩個字:「坐著」。
林默盤腿坐下。
趙老頭也不說話,就坐在他對面,閉著眼睛。
一坐就是一整天。
第一天,林默腿麻了。
第二天,林默腰酸了。
第三天,林默腦子放空,差點睡著。
就這麼坐了一個多月,趙老頭終於開口了。
「運功試試。」
林默下意識運轉體內內力。
然後他愣住了。
那股內力比一個月前,竟然渾厚了一倍,運轉起來順暢得像山澗流水,毫無阻滯。
趙老頭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我傳你這套心法,叫『天元訣』。練到深處,內力生生不息,打三天三夜都不帶累的。」
林默有些懵。
恩?什麼時候傳給他的,他怎麼不知道?
而且......一個月,內力翻倍。
這要是練一年......
趙老頭似乎看穿了林默的想法。
「這是因為那藥湯把你底子裡的潛能激發出來了,一開始漲得快很正常。」
趙老頭慢悠悠地說,「後面就沒這好事了,一年能漲個三五成就算不錯。」
三五成也不錯啊,一年三五成,十年不就——
林默點點頭,繼續坐著。
......
後續林默又跟著不同的村民,學不同武功。
不知是不是風老頭與趙老頭的交法太過奇特。
之後在學其他人武功時,林默再也沒有阻礙,異常流暢。
一年下來,林默學了養老村里接近一半的武功。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拳腳掌指,內功心法——
基本都入門了。
學完之後,林默發現一個問題。
這些武技雖然都很強,但彼此之間沒什麼聯繫。
有的是剛猛路子,有的是陰柔路子,有的走輕靈,有的走厚重。
打起來的時候,他總得在腦子裡切換一下。
剛猛轉陰柔,慢半拍。
輕靈轉厚重,又慢半拍。
這麼下去,真到生死搏殺的時候,這點生澀可能就是送命的空檔。
於是林默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能不能把這些絕技融合起來?
第二天一早。
林默找到了老村長。
老村長在村口,正躺在一個椅子上,眯著眼曬太陽,手裡捧著個搪瓷缸子,缸子裡泡著不知道什麼藥材,熱氣騰騰的。
「村長。」
「嗯?」
「我有個想法。」
老村長眼皮都沒抬:「說。」
林默把自己琢磨了好多天的想法說了一遍。
老村長聽完,終於睜開了眼。
他側過頭,看著林默,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你說啥?」
林默又解釋了一遍。
老村長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擺擺手。
「這些東西都是咱村民們的壓箱底,每一門都是經過幾代人打磨出來的,一代一代傳下來,早就定型了。」
他嘬了一口茶,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
「你想把它們融起來?」
林默點頭。
老村長嗤笑一聲,指了指旁邊那根兩丈高的太陽能路燈。
「你要是能融起來,我當場把這路燈吃了!」
林默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水泥底座的路燈杆,鐵皮桿身,頂上還頂著塊太陽能板。
林默若有所思。
老村長看他這副表情,樂了。
「行了行了,年輕人有想法是好事,但也別好高騖遠。這些東西夠你學一輩子的,先把眼下練好吧。」
他拍拍林默的肩膀,起身走了。
留下林默一個人蹲在村口,盯著那根路燈。
看了好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