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信息還在不斷滾動。
配著那些模糊的照片——
被屠戮的村莊,燒焦的屍骸,跪地求饒的百姓,趾高氣昂的諸國使臣。
還有那座被重建的皇城,比原來更高,更大,更金碧輝煌。
城牆下埋著數萬民夫的屍骨,城磚上刷著朱紅的漆,在陽光下刺眼奪目。
林默站在屏幕前,一言不發。
光影在他臉上明滅不定。
良久,林默開口,聲音異常的平靜。
「所以這六年,大青對外割地賠款,對內變本加厲地壓榨百姓?」
陳遠志深吸一口氣,點點頭:「圖片和消息都是老前輩們帶回來的,應該錯不了。」
林默沒說話。
屏幕還在滾動。
某地又爆發暴亂了。
某地又被鎮壓了。
某地又屠村了。
某地又加稅了。
某地百姓又交不起稅被全抓走了。
一條接一條。
密密麻麻。
「末代乾皇是位明君。」
林默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
「乾皇武力超群,愛民如子。因為他在,大乾國力強盛。周圍那些國家別說來犯,年年都得派使臣來朝貢,跪在殿外等著召見。」
陳遠志點點頭,這些他在老前輩們帶回來的消息里了解過。
林默有些悵然。
他想起了那位乾皇。
那個坐在龍椅上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
那個偶爾會把他叫到跟前,問「最近功課如何」的長輩。
那個曾經摸著他的頭,說——
「小默啊,靈汐畢竟是朕的女兒.......若不是她那命格會害了旁人,朕真想把她嫁給你。」
林默閉了閉眼。
可終究。
乾皇死了。
死在六年前,那道從天而降的仙人攻擊之下。
「乾皇死後,大青那些靠著仙人占領大乾的蠻子,根本不懂怎麼治國。」
林默盯著屏幕,語氣越來越冷。
「賦稅收不明白,貨幣改不明白,律法更是一塌糊塗。除了殺人,什麼都不會。」
「六年時間,把一個大一統王朝折騰得四分五裂。原本朝貢的那些小國,現在反過來攻打大青,讓大青給他們朝貢。」
「如此倒反天罡.......」
林默冷笑一聲。
「大青,真乃廢物也。」
話說完,林默腦子裡突然閃過一些畫面。
那段歷史——
那段他在異常管理局的資料庫里,翻閱過的華夏歷史。
靈氣復甦,超凡崛起。
異能者不斷覺醒,武道開始復興……這本該是五千年文明古國騰飛的時刻。
但朝廷選擇了閉關鎖國。
對內鎮壓超凡者,對外嚴防死守,生怕那些「不安分」的力量動搖自己的統治。
結果呢?
列強來了。
他們開著鐵甲船,扛著靈能炮,轟開了華夏的國門。
割地。
賠款。
租界。
不平等條約像雪花一樣飛來。
朝廷對外卑躬屈膝,對內變本加厲壓榨百姓。
何其相似。
百姓活不下去了。
開始反抗。
遊行,鬥爭,起義,救國……什麼都試過了。
要麼被列強聯合鎮壓,要麼被朝廷收編利用,要麼自己先亂起來。
都失敗了。
直到——
一個人橫空出世。
異常管理局第一任局長,史書里尊稱他為「先生」。
先生的能力,叫做「人民萬歲」。
不是什麼毀天滅地的力量,不是什麼移山填海的威能。
只是——
把民心匯集起來。
把民眾的力量擰成一股繩。
先生開始走遍大江南北。
一個村子一個村子地走,一個人一個人地談。
先生跟農民說:你們種出來的糧食,不該被搶走。
先生跟工人說:你們流下的汗水,不該滋養蛀蟲。
先生跟學生說:你們讀的書,學的理,不該只用來跪著活。
人民一開始不懂。
他們被壓榨慣了,跪久了,站不起來。
但先生不著急。
他一遍一遍地講,一年一年地講。
有人笑他痴人說夢。
有人罵他妖言惑眾。
也有人怕他,恨他,想殺他。
朝廷通緝他,列強懸賞他,特務滿天下追著他跑。
先生多少次險些喪命,多少次從血泊里爬出來。
但下一次,先生依然會站在人民面前,用那雙滿是老繭的手,指著腳下的土地,堅定道:
「站起來。」
「別跪著。」
「這片土地是你們的,你們的力量,比你們想像的更強大!」
漸漸地,有人開始信他。
一個村子,兩個村子,十個村子。
一座城,兩座城,十座城。
工人罷工,學生罷課,商人罷市。
那些被壓在最底層的人,第一次抬起了頭。
列強的炮艦還在,朝廷的屠刀還在。
但這一次——
沒有人選擇跪下。
朝廷慌了,開始派兵鎮壓,抓的抓,殺的殺。
但奇怪的是——
抓不完。
殺不完。
每次鎮壓之後,反而有更多人加入。
因為那些被殺的人,臨死前喊出的話,被傳了出去。
「人民萬歲!」
這四個字,像星星之火,像驚蟄之雷。
最終,燎原大江南北,照亮萬里山河!
再後來——
先生帶著人民,從泥潭裡一點一點爬出來。
沒有靈能炮,就用血肉之軀去填。
沒有超凡者,就用人數去堆。
打了多少仗,死了多少人,史書里沒有記全。
只知道那些年——
有人用胸膛堵過炮口。
有人抱著炸藥沖向敵陣。
有人在雪地里凍成冰雕,至死握著槍。
他們中的很多人,沒能等到天亮。
但最後一戰打完——
列強退了。
朝廷倒了。
千瘡百孔的華夏,終於站了起來。
令人意外的是。
先生不修長生,不圖享樂,一輩子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臨終前,他把大任交給了第二任異常管理局局長。
第二任局長一直任職至今。
第二任局長見過太多。
見過超凡者凌駕於普通人之上。
見過力量帶來的傲慢與掠奪。
見過那些本應守護人民的強者,最終變成了壓在人民頭上的新的大山。
所以第二任局長做了一個決定。
他把權力交了出去。
不再讓異常管理局壓著華夏,讓超凡體系自由生長,百花齊放。
但同時,他開始做另一件事:限制超凡勢力進入普通人的生活。
超凡者可以修煉,可以變強,可以去秘境搏殺,可以爭他們的天下第一。
但不能打擾普通人過日子。
更不能把普通人當成螻蟻。
第二任局長還定下規矩:
遇到秘境災難爆發,超凡者必須責無旁貸,守護普通人。
讓普通人可以在後方,安心過日子。
畢竟,普通人沒有超凡之力,但他們可以發展科技,修路、造房子、造衛星。
而且他們更是超凡之力的後備——超凡者,大多都是從普通人中走出來的。
但同時,也有人不理解。
「您明明是最強者,為什麼要退?為什麼不讓我們站在明處?」
第二任局長只是搖頭。
他告訴他們——
先生臨終前握著他的手,說的最後一句話。
「記住,人民萬歲。」
不是口號。
是能力。
是傳承。
是先生留給這個國家,最後的遺產。
人民,才是這個國家的根基。
這是先生用一輩子換來的東西。
......
林默站在屏幕前,盯著那些滾動的文字,忽然有些恍惚。
華夏有他。
大乾.......卻沒有他。
「林默?」
陳遠志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林默深吸一口氣,壓下那些紛亂的思緒。
但另一個疑問冒了出來。
「仙人呢?」
林默看向陳遠志,眉頭擰起來。
「當初那個飛舟里的仙人,不是最終降臨到大青皇宮了嗎?他就這樣看著各國打到家門口,坐視不管?」
陳遠志搖搖頭。
「外出的老前輩們不敢靠近大青皇宮,畢竟歷朝歷代,都會有仙人隱居皇宮幕後。」
歷朝歷代都有仙人隱居皇宮背後?
林默有些愕然。
大乾也有仙人?
為何林戰從未與他提起過?
而且.......大乾若真有仙人坐鎮,為何還會被大青的仙人一擊夷為平地?
林默腦子裡剛冒出這些疑問,陳遠志又開口了。
「不過,前輩們倒是打聽到一些消息。」
「什麼消息?」
「這個嘛......」
陳遠志皺著眉:「原本那些反抗的百姓被抓起來後,按大青的作風應該是全部處死。但......仙人下令,把他們關起來。」
「不僅是反抗的百姓,連逃荒的流民、交不起稅的農戶,都被抓了不少。」
林默眉頭緊皺:「抓天下百姓?」
「對。」陳遠志點頭,「還得是抓活的,具體數量不清楚,但據說已經抓了超過十萬人了。」
林默眉頭擰成疙瘩:「仙人.......抓百姓幹什麼?」
「誰知道呢。」陳遠志搖搖頭,「老前輩們也不敢深查,怕打草驚蛇。」
林默沉默了幾秒。
「陳大哥,你今天叫我過來,是想告訴我這些外界的情報?」
「這只是順帶的。」陳遠志轉身,在控制台上敲了幾下。
屏幕一閃。
畫面切換——
那是一大片密密麻麻的人影。
密密麻麻的軍隊。
黑色的甲冑,猙獰的旗幟。
騎兵、步兵、輜重隊......數量少說數千!
「這是.......」林默瞳孔驟縮。
「是大青的軍隊。」
陳遠志凝重道:
「大青軍隊距離咱們養老村所在的山谷,已不足十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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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全部內容純屬架空虛構。
書中涉及的任何世界觀、國家、人物、事件等,均為作者表弟(在讀幼兒園大班)獨立構思創作,與現實世界任何國家、組織、歷史事件及個人無任何關聯。
如有雷同,純屬表弟作業寫嗨了的巧合。與平台、與作者本人無任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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