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
天色未亮,乾元縣城門大開。
林默騎馬走在隊伍最前方,一身黑色戰袍,村好劍掛在腰間。
他身後,姜靈汐策馬而立,一身黑色連帽衣,只露出一雙沉靜的眼睛。
再之後,三千復乾軍列陣而行,甲冑鮮明,旗幟獵獵。一千乾元衛緊隨其後,槍械在肩,彈藥滿匣。
隊伍浩浩蕩蕩,沿著官道進發。
林守義騎馬跟在林默二人身後半步,手裡捧著一張輿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那些復乾軍勢力的分布。
幾日的嚴刑拷問,加上暗中派出去的探子,已經把他們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少主,第一站是賀連山的老巢,盤龍寨。」
林守義指著輿圖,「寨子建在半山腰,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賀連山經營了四五年,寨牆修得又高又厚,裡面囤了不少糧草兵器。」
林默點點頭,偏頭看向姜靈汐:「汐兒,如果是你,這盤龍寨怎麼打?」
姜靈汐微微怔了一下,目光落在輿圖上,沉默了片刻:「圍。」
「圍?」
「盤龍寨地勢險要,強攻傷亡太大。但它孤懸山上,糧草水源都靠山下供應。」
她頓了頓,繼續道:「圍而不攻,斷其糧道,困其水源。不出十日,寨內必亂。」
「不錯,看來你沒少讀兵書。」林默嘴角微微上揚,「但你太依賴兵書,漏了實際的一點。」
「啊?哪一點?」
「賀連山已經被我們殺了,寨子裡群龍無首,但寨牆上的守軍還不知道。」林默說,「我們可以派人假扮賀連山的信使,詐開寨門。」
姜靈汐眼睛一亮,「竟、竟然還有這一招!」
林默笑了笑,「打仗不光是拼兵力、拼勇武,更是拼腦子、拼信息。誰知道的更多,誰就更有可能贏。」
姜靈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把這話記在心裡。
盤龍寨確實易守難攻。
寨子建在半山腰,只有一條窄路通上去,兩側是陡坡,長滿了荊棘。
林默沒有強攻。
他派了十幾個乾元衛,換上從賀連山親兵身上繳獲的衣裳和令旗,由李安帶著,大搖大擺地走上山道。
李安走在最前面,手裡舉著賀連山的令旗,扯著嗓子喊:「開門!開門!將軍有令,讓我們先回來報信!」
寨牆上的人探出頭來,認得那令旗,直接就開了門。
「開槍!」
門開的瞬間,李安大聲吼道。
十幾個乾元衛抬槍,槍聲響起,寨牆上的幾個士兵還沒反應過來就倒在血泊中。
埋伏在後方的乾元衛們一擁而入,炮火轟鳴間,寨門很快被奪下。
當林默帶著大部隊衝進去時,寨子裡的抵抗已經不成氣候。
主將不在,群龍無首,山下黑壓壓一片大軍壓境,還有那種會響的恐怖武器。
不少人直接扔了兵器,跪地投降。
很快,盤龍寨易主。
林默騎馬進寨,姜靈汐跟在旁邊。
她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降兵,看著那些被繳獲的糧草兵器,心跳得很快。
「怎麼樣?」林默偏頭看她。
「很.......震撼。」姜靈汐想了想,「但也很順暢,比我想像中容易。」
「因為賀連山不在,而且我們還有槍炮。」林默說,「如果他在,帶著幾個高品武者死守寨門,咱們沒這麼容易進來。」
「所以打仗,有時候不光是打兵力,還要打心理。先把對方的主心骨抽掉,剩下的就好辦了。」
姜靈汐點點頭,繼續跟在林默身邊,看他如何處理後續的事務:清點糧草,登記降兵,收繳兵器,安置俘虜。
每做一件事,林默都會簡單解釋幾句為什麼要這樣做,姜靈汐安安靜靜地聽,偶爾問一兩個問題。
接下來幾天,林默帶著隊伍依次「拜訪」了那些人的勢力地盤。
林默每到一處,都讓姜靈汐參與決策:怎麼分兵,怎麼包圍,怎麼勸降,怎麼善後。
他不替她做決定,只在她猶豫的時候點撥幾句。
「記住,你是主帥,不是先鋒。主帥的職責不是沖在最前面殺人,是在後面看清楚整個戰局,做出最正確的判斷。」
「降兵要分開安置,不能讓他們聚在一起,防止生變。」
「繳獲的糧草先分一半給當地百姓,剩下的充軍,民心比糧草更重要。」
姜靈汐一條一條記在心裡。
但真正讓她心頭髮緊的,不是打仗,是那些百姓。
這些地區內。
孩子們光著腳在地上跑,衣裳爛成布條,露出來的胳膊腿細得像麻稈。
老人們蹲在牆角,眼神空洞,臉上看不出活氣。
在一個叫柳河鎮,情況更差。
鎮子口堆著好幾具沒人收的屍體,蒼蠅嗡嗡地圍著飛。
一個婦人蹲在路邊,抱著個孩子,孩子已經不動了,她還在那兒晃,嘴裡念叨著什麼。
姜靈汐下馬走過去,伸手探了探那孩子的鼻息......已經涼了。
「餓死的。」旁邊一個老人聲音沙啞,面無表情道,「這個月已經有好幾十個了。」
姜靈汐的手僵在半空,好一會兒才收回來。
她從馬背上取下一袋乾糧,塞進那婦人懷裡。
婦人愣愣地看著她,伸手接過,眼淚終於掉下來。
「他們.......」姜靈汐回到馬上,聲音有些發澀,「他們過得跟大青治下的百姓有什麼區別?」
林默沒說話,只是臉色沉了幾分。
等隊伍安頓下來,林默開始清查那些復乾軍的罪狀。
他不信拷問過程中,那些首領嘴上說的「我待百姓如親人」,他只看事實。
林默派人去各村各鎮走訪,把那些人這些年做的事一件一件翻出來。
結果比他預想的更觸目驚心。
賀連山在盤龍寨五年,搶了近百個民女上山,有的關在地窖里,有的被他糟蹋後賣給了人販子。
他甚至和青人一樣吃小孩!
每到初一十五,就要從山下送一對童男童女上去,說是「祭山神」,其實是進了他的肚子。
其他首領也都不是好東西。
有的大開賭場,有的廣設妓院,有的乾脆攔路搶劫,跟土匪沒兩樣。
「復乾軍?」林默冷笑一聲,「打著復乾的幌子,乾的跟大青那些狗東西有什麼區別?」
林默讓人繼續查,把作惡多端的人一個個揪出來。
名單很長,林默看了一遍,只說:「明日午時,柳河鎮廣場,公開行刑。」
......
行刑這天,柳河鎮的百姓來了不少。
黑壓壓一片,有人麻木地看著,有人竊竊私語。
他們對於「換主子」這事,早已習慣了。
大青來了,換了大青的官。
復乾軍來了,換了復乾軍的官。
現在乾元縣來了,無非是再換一批人。
有什麼區別呢?
直到他們看見那些被押上來的人。
「等等!那不是劉閻王嗎?他.......他怎麼被綁了?」
「還有張屠夫!他手上至少十幾條人命!」
「那個是.......是趙師爺!就是他定的那些苛捐雜稅!」
百姓們瞪大眼睛,看著木樁上綁著的一個個熟悉面孔,眼裡全是說不清的東西。
有恨,有怕,有期待,更多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不敢相信。
他們被欺壓太久了,久到連「惡人有惡報」這種事,都不敢輕易相信。
午時三刻,林默站在木樁前,把那些罪狀一條一條念出來。
每念一條,人群里就炸開一片罵聲。
有人哭,有人喊,有人把手裡的爛菜葉和石頭往那些人身上砸。
火把遞上來的時候,木樁上的人終於崩潰了,嚎啕大哭著喊「饒命」。
林默沒有看他們,只是把火把遞給姜靈汐。
「你來。」
姜靈汐接過火把,手指微微收緊。
她看著木樁上綁著的那些人。
他們搶百姓的糧,搶百姓的女兒,吃百姓的孩子。
他們嘴裡喊著「復乾」,乾的卻是比大青還不如的勾當。
姜靈汐深吸一口氣,把火把扔進柴堆。
火焰「轟」地竄起來,燒著木樁,燒著那些人的衣裳,燒著他們的皮肉。
慘叫聲、罵聲、求饒聲混成一片。
人群安靜了一瞬。
然後,震天的哭喊和歡呼同時炸開。
姜靈汐站在火堆前,火光照在她臉上。
她看著這些百姓,感覺自己胸口像壓著什麼東西,沉甸甸的,喘不過氣,卻也讓她前所未有地清醒。
「柳河鎮的父老鄉親們!」
林默的聲音被真氣送到每一個人耳朵里,「我叫林默,乾元縣人。今天來,不是來當你們的新主子,是來解放你們的!」
「從今以後,你們再也不用受欺辱折磨了!」
大批百姓聞言,跪了一地。
他們哭,他們喊,他們磕頭,他們把壓在心底三年、五年、七年的委屈和憤怒,在這一刻全部宣洩出來。
大火燒了半個時辰,燒成了一地焦炭。
柳河鎮的百姓沒有散。
他們看著那些乾元衛把焦炭清理乾淨,看著他們把糧食一袋袋搬出來,看著林默站在高台上,一條一條宣布新的政令。
減賦稅,開糧倉,賑濟孤寡,查舊案,釋放被冤押的百姓......
每宣布一條,人群中就響起一陣歡呼。
姜靈汐站在林默身邊,看著那些百姓眼中漸漸浮現的光,心裡默默記下了這一課。
打仗,打的不只是敵人,還有民心。
得民心者得天下。
【20歲2月:徹查之下,那幾個復乾軍首領個個無惡不作。】
【你帶兵收編了他們的勢力,隨後將這些首領和手下無惡不作之人全部處死。】
【你不知大青的外戰何時結束,但你清楚,一旦外戰停息,大青朝廷必定派兵來剿。】
【形勢迫在眉睫。】
【你開始全力擴張乾元縣,將那些受苦的百姓陸續接入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