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您、您出關了?!」
林默剛踏出閉關靜室,孫德明聽到動靜後,便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嗯。」林默點點頭,「乾元縣怎麼比我閉關前冷清不少?可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姜殿下呢?」
「是這樣的。」孫德明趕緊解釋。
「您閉關後不久,姜殿下召集眾將議事,最終拍板,將主力轉移到地形和交通更便利的雲州城。」
「乾元縣如今由老朽全權負責,姜殿下此刻應該在雲州城。」
原來如此。
林默沒有多留,在乾元縣逛了一圈。
街上人少了些,但百姓的日子明顯比從前更好。
鋪子裡的東西多了,孩子們臉上有肉了,老人們曬太陽時也有了笑模樣。
最讓他欣慰的是,百姓臉上的紋面全沒了。
姜靈汐調配的藥水效果斐然,青黑色的圖騰疤痕褪得乾乾淨淨,露出本來的面容。
最終。
林默騎上一匹馬,朝雲州城趕去。
......
離雲州城還有幾里,林默便看見盤旋在頭頂的大量無人機。
林默仰頭看了一會兒,嘖嘖稱奇。
不用想,這八成是陳遠志的手筆,材料嘛......大概率是華夏那邊支援的。
越靠近雲州城,路上的人越多。
有騎著高頭大馬的武將,有趕著馬車的商隊,有扛著包袱的百姓......
三三兩兩,結伴而行。
林默混在人群里,耳邊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聽說了嗎?姜殿下這次召集七州乾元軍統帥,去雲州城府衙議事,準備北伐了!」
「聽說了!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事!南邊八州已經收復,接下來就是北邊十州了!」
「可不是嘛。聽說這次要匯集幾十萬大軍,一路北上,直搗青京!」
「姜殿下真是了不得啊,一年多的時間,硬生生打下了七州!」
林默聽著聽著,腳步慢下來。
召集七州統帥?北伐?
不是,等等......他才閉關一年多吧?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默有些懵。
他閉關前分明交代過,要穩妥發展,等他出關再問劍大青。
可聽著這些議論,那丫頭分明是一刻未停,日夜征戰啊!
林默壓下心中的驚疑,加快腳步,朝府衙方向走去。
......
......
雲州府衙,議事堂。
堂上氣氛肅穆,鴉雀無聲。
姜靈汐坐在主位,一身玄色深衣,腰束革帶,髮髻高挽。
那雙眼睛比一年前更沉,更穩。
林守義站在她身側,甲冑整齊,腰懸長刀,目光如鷹般掃視著堂下。
堂下兩側坐著的,不僅是七州乾元軍的統帥,還有大乾舊部一路跟過來的老將、復乾軍中提拔起來的新將、南疆宗門的武者......
每一位都是一方大人物,跺跺腳都能讓一州之地抖三抖。
可此刻,所有人坐得筆直,目光敬畏地落在主位上那道身影上。
見人已到齊,姜靈汐緩緩開口道:
「本宮今日召集諸位前來,是為北伐一事。」
「南邊八州已定,北邊十州,還在大青手中。青京不破,大乾不立。」
她站起身,走到輿圖前。
輿圖上標註著北邊十州的山川河流、城池關隘、青軍兵力部署,密密麻麻。
「接下來的北伐,兵分三路。」
「東路出徐州,攻兗州、冀州,直逼青京東面。中路出雲州,攻豫州北部、雍州,威脅青京正面。西路出梁州,攻涼州、并州,切斷青軍西北補給線.....」
她手指在輿圖上划過,一條條紅線標註出進軍路線。
「三路大軍,互為犄角,互相策應。」
她轉過身,目光掃過堂下每一張臉。
「此次行動,需八州一心。即便各州之間曾有過節,也都給我放下,以大局為重!」
堂下鴉雀無聲。
在座這些人,哪個不是刀山血海里滾過來的?
可此刻,一個個都坐得端端正正,目光低垂,大氣不敢出。
這位殿下,不單是大乾皇室僅存的血脈。
她手腕極硬,七州降兵中,凡手上沾過百姓血的,當眾處決,暴屍三日。被裹挾的無罪之人,當場放歸田畝,無一冤漏。
豪強割據,她先禮後兵,降者留,抗者誅滅三族,連根拔起,雞犬不留。
一年多來,八州政務、軍務、財務......她一人扛在肩上,事無巨細,滴水不漏。
從沒有人見她慌過,也沒有人見她錯漏過一筆一划。
更別提她身上那股莫名的威嚴氣勢。
坐在她下首,就像坐在一座山前面。山不動,自己先矮了三分。
「諸位。」姜靈汐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如水,卻壓得人抬不起頭,「可有異議?」
「遵殿下之命!並無異議!」
「遵殿下之命!並無異議!」
「遵殿下之命!並無異議!!」所有人齊齊站起,聲音在堂上炸開,震得窗欞嗡嗡響。
姜靈汐微微點頭,正要開口——
「我有異議。」
堂上瞬間死寂。
所有人猛地轉頭,看向聲音來處。
那是一個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靠著牆,光線都暗幾分。
眾人這才發現,那裡不知何時坐了個人。
一身常服,面容年輕,正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吹氣。
「你是誰?為何我從未見過你?!」
離得最近的益州統領猛地站起來,拍案厲喝,「你好大的膽子!如此重要的場合,也敢妄言?!」
他是益州歸附後第一批投誠的豪強首領,因在收編時表現積極,被姜靈汐破格提拔。
他急於在姜靈汐面前表現,卻一直沒有機會。
此刻,他發現不少將領都呆滯地看著那人和自己。
他頓時覺得穩了,自己可是占了先機,你們想表現也沒機會!
益州統領指著林默,唾沫星子橫飛,「殿下的部署天衣無縫!你一個來歷不明的生面孔,也敢妄議?我看你是大青派來的臥底,故意禍亂軍心!」
他越說越激動:「殿下,我建議立即拿下此人,嚴加審問!」
堂上安靜了一瞬,然後——
「少主!您出關了?!」林守義滿臉激動道。
少、少主?
益州統領腦子裡「嗡」的一聲。
如果,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能讓這位雲州乾元軍統領稱「少主」的,天底下只有一人!
而那位大人與殿下之間的關係......那可是......
完了!
這一刻,益州統領感覺自己這輩子......活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