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費歸零?!」
王征宇的聲音直接劈了叉,像只被踩了脖子的尖叫雞。
這破鑼嗓子在偏僻的服務區上空炸開,驚起林子裡一片飛鳥。
剛才還在瘋狂嘲笑孫紅雷的劇組,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孫紅雷端著洗腳盆,手猛地一抖,溫水全灑在了自己那雙名牌皮鞋上。
「老李,你今天要是敢跟我開玩笑,我非弄死你不可!」
王導眼珠子通紅,衝上去死死揪住副導演的領口。
老李快急哭了,雙手舉著手機懟到王導臉上。
「我哪敢拿這事開玩笑啊!贊助商那邊的財務剛發來的緊急郵件!」
王導一把搶過手機,手指哆嗦著撥打那位最大金主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終於被接通。
對面傳來一陣雜亂的吵鬧聲,還能聽見砸東西的脆響。
「張總!咱們可是簽了白紙黑字的合同!您怎麼突然撤資了!」
王導對著電話大吼,額頭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老王啊,對不住了,哥哥我自身難保了!」
電話那頭的老闆,聲音里滿是絕望和疲憊。
「我這邊的資金鍊突然斷了,公司樓下全是被催債的圍著!」
「我都快去跳樓了,哪還有閒錢管你們錄什麼破節目!」
「嘟嘟嘟……」
一陣冰冷的忙音傳來,電話被無情掛斷。
王征宇像個泄了氣的皮球,雙腿一軟。
直接癱坐在了破中巴車的踏板上。
完了。
全完了。
一檔大型真人秀的日常開銷,那可是個天文數字。
幾百號工作人員的吃喝拉撒,場地的租賃,設備的維護。
沒了這筆最大頭的贊助,他們連今天晚上的大鍋飯都買不起!
鄧超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湊上前。
「老王,那咱們現在咋辦?」
王征宇痛苦地抓著自己稀疏的頭髮,眼眶通紅。
「還能咋辦?沒錢寸步難行!」
「通知大家,就地解散,暫停錄製!各回各家吧!」
這句話一出,現場頓時一片愁雲慘霧。
陳赫絕望地抬頭看天。
「我今天到底造了什麼孽,飯沒吃飽,節目還要黃。」
鹿晗蹲在地上,重重地嘆了口氣。
「早知道剛才就不笑紅雷哥了,這是現世報啊。」
孫紅雷氣得把手裡的洗腳盆狠狠往地上一摔。
塑料盆四分五裂。
「老子大老遠跑來,腳洗了,臉丟了,你現在告訴我節目不錄了?!」
「耍猴呢!」
整個劇組的士氣低落到了谷底。
攝像大哥們也都無精打采地放下了扛在肩上的機器。
就在這全員準備散夥的悲涼時刻。
大巴車最後一排。
一直沒吭聲的林言,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他伸手拍了拍浴袍上壓出來的褶皺,順手理了理頭髮。
「多大點事啊,至於哭爹喊娘的嗎?」
林言的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他,眼神里寫滿了疑惑。
王征宇苦笑著搖頭,連發火的力氣都沒了。
「老林,你就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了。」
「沒錢,咱們這幾百號人連口礦泉水都喝不上。」
林言打了個哈欠,目光掃過愁眉苦臉的眾人。
「既然沒錢了,那接下來的錄製,我全包了不就行了。」
他語氣輕鬆。
就像在說「今晚我請大家吃碗麻辣燙」一樣隨意。
這話一出,全場愣了兩秒。
隨後,大家面面相覷。
鄧超上前兩步,伸手想去摸林言的額頭。
「老林,你是不是受刺激發燒了?」
陳赫也跟著嘆氣。
「林爹,我知道你有點小錢,那輛跑車也挺貴。」
「但這可是養活整個劇組啊!兩三百號人呢!」
「一天的花銷就是個無底洞,你當你是印鈔機啊?」
孫紅雷更是冷哼一聲,斜眼看著林言。
「小子,吹牛也得有個限度。」
「真當自己是世界首富了?大話閃了舌頭!」
沒有人相信他。
畢竟包養一個大型綜藝劇組,不僅需要錢,還需要恐怖的現金流。
誰出門會帶這麼多現金?
林言沒有廢話。
他也懶得跟這幫沒見過世面的人解釋。
他徑直走到駕駛位旁邊,拍了拍還在發愣的司機師傅的肩膀。
「師傅,別熄火,往當地市中心開。」
司機轉頭看了一眼王導。
王導破罐子破摔地揮了揮手。
「聽他的,開吧,看他今天能耍出什麼花樣來。」
破中巴車再次啟動。
伴隨著刺耳的轟鳴和黑煙,駛出了偏僻的高速服務區。
半個小時後。
車輛駛入了當地最繁華的市中心商業區。
周圍的建築越來越高檔,街上的豪車也漸漸多了起來。
最終。
這輛冒著黑煙、漏著風的破舊中巴車。
顯得格格不入地,停在了一棟建築前。
那是一棟金碧輝煌、直聳入雲的超豪華五星級大酒店。
巨大的音樂噴泉廣場,耀眼的水晶旋轉門。
門口站著的幾個外籍門童,正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盯著這輛破車。
無一不在彰顯著這地方的極致奢華。
「老林,你帶我們來這兒幹嘛?」
鄧超扒著漏風的車窗,看著外面那閃瞎眼的招牌,聲音都在發顫。
「這可是本地最頂級的半島酒店,住一晚最便宜的標間都得好幾千呢!」
林言推開摺疊車門,第一個跳下車。
他轉過身,看著車裡那群目瞪口呆的劇組人員。
晚風吹起他白色的浴袍下擺。
林言的嘴角,勾起一抹霸道到了極點的笑意。
「下車。」
「今晚,劇組所有人,住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