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套房的書房裡,沒開大燈。
只有電腦屏幕的幽藍色微光,靜靜映在林言的臉上。
「噠噠噠噠——」
鍵盤的敲擊聲如同夏日暴雨,密集得連成了一片。
在系統殘存的「神級手速」加持下。
林言的十根手指幾乎在鍵盤上化作了殘影。
屏幕底部的字數統計,正以每小時一萬字的恐怖速度,瘋狂向上跳動。
「老林!你大號上完了沒啊!」
書房門外,突然傳來鄧超粗嗓門的大喊。
「王老坑說泥潭大戰要開始了,就差你了!」
陳赫也跟著在外面猛砸實木門。
「林爹,快點出來!」
「今天必須把鹿晗按在泥里吃土,你趕緊來幫忙啊!」
林言頭也沒回,衝著門外喊了一嗓子。
「你們先去!我肚子疼,還得再蹲會兒!」
「別催了!越催越出不來!」
門外的腳步聲這才罵罵咧咧地走遠了。
林言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
這時,桌上的加密備用機,又跟催命一樣震動了起來。
他嘆了口氣,順手戴上藍牙耳機,按下了接聽鍵。
「老闆!您到底在幹嘛啊!」
唐小糖帶著哭腔的聲音,差點把林言的耳膜給震破。
「倫敦這邊的廣場已經徹底失控了,警方剛上了催淚瓦斯!」
她在那頭絕望地大喊。
「您要是再不發大結局,我就只能從分公司樓頂跳下去了!」
林言一邊飛速敲打著鍵盤,一邊語氣輕鬆地安撫。
「別急啊,正在寫呢。」
「再給我十分鐘,馬上就給你發過去。」
「真的?!」
唐小糖愣了一下,隨後爆發出絕處逢生般的狂喜。
「太好了老闆!您終於大發慈悲了!」
她激動得語無倫次,開始在電話里瘋狂腦補。
「是不是福爾摩斯識破了莫里亞蒂的陰謀,絕地反擊?」
「還是他假死脫身,隱藏在暗處默默保護華生?」
在所有讀者的心裡。
那位無所不能的貝克街大偵探,是絕對不可能失敗的神話。
唐小糖自然也是這麼認為的。
「絕地反擊?假死脫身?」
林言輕笑了一聲。
他看著屏幕上剛剛打出來的,瑞士萊辛巴赫瀑布的場景描寫。
水流湍急,深不見底,懸崖峭壁絕望而冰冷。
「小糖,你是不是對懸疑小說有什麼誤解?」
林言的聲音平淡,卻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冷酷。
「超級英雄的套路寫多了,讀者會審美疲勞的。」
「想要一勞永逸,咱們就得玩點狠的。」
電話那頭的唐小糖,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老……老闆,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您不會是要……」
「沒錯。」
林言敲下回車鍵,順口念出了屏幕上的最新段落。
「福爾摩斯和莫里亞蒂教授,在狹窄的懸崖邊緣展開了殊死搏鬥。」
「沒有任何人來救援,也沒有任何奇蹟發生。」
「不要啊!老闆!」
唐小糖在電話里悽厲地尖叫起來,聲音都變調了。
林言根本不理她,手指繼續在鍵盤上無情地飛舞。
「兩人的體力都已經耗盡。」
「最終,他們死死地抱在一起。」
「在華生趕到之前,雙雙跌入了深不見底的萊辛巴赫瀑布。」
「水流吞噬了一切,屍骨無存。」
死寂。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足足過了五秒鐘。
唐小糖顫抖的聲音,才結結巴巴地傳了過來。
「死……死了?」
「您就這麼……把世界第一名偵探,給寫死了?」
「對啊,死得透透的。」
林言滿意地敲下最後一個句號。
「沒有反轉,沒有伏筆,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撈上來。」
「這結局,夠乾脆利落吧?」
「乾脆你個大頭鬼啊!」
唐小糖徹底崩潰了,在電話里嚎啕大哭。
「老闆!您這是要引發第三次世界大戰嗎!」
「讀者看到這個結局,非把咱們公司生吞活剝了不可!」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求求您了,改一下吧!哪怕留個腳印也行啊!」
林言無所謂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渾身的骨頭髮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改什麼改,這叫藝術的殘缺美。」
「只有這種慘絕人寰的休止符,才能讓這部作品徹底封神。」
他拿起滑鼠,熟練地將這篇剛出爐的萬字文檔打包,加密。
填上了唐小糖那個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的絕密郵箱地址。
「行了,別嚎了。」
林言的語氣里,沒有絲毫的負罪感。
仿佛他剛才殺死的不是全球幾十億讀者的信仰,而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螞蟻。
「文檔我已經打包好了,現在就發給你。」
「收到之後,直接一字不改,全球同步發布。」
「不!老闆你冷靜點!」
唐小糖急得瘋狂拍桌子,連老闆的尊嚴都不顧了。
「您這一按發送鍵,整個歐美圈就得翻天了!」
「到時候特工滿世界找您,您連覺都睡不安穩!」
林言的目光,停留在那綠色的「發送」鍵上。
確實。
只要點下去,外面的世界絕對會掀起一場驚天海嘯。
但他停頓了一秒鐘。
僅僅只是一秒鐘。
隨後,手指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滑鼠左鍵。
「叮——」
屏幕上彈出一個綠色的對號,顯示郵件發送成功。
「發過去了。」
林言摘下藍牙耳機,隨手扔在桌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一把拉開厚重的遮光窗簾,刺眼的陽光瞬間灑滿了整個書房。
窗外不遠處的空地上,節目組已經注滿了一個大泥坑。
鄧超和陳赫正像兩頭泥猴子一樣,在泥漿里瘋狂互掐。
鹿晗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林言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鮮空氣,心情大好。
電話里,唐小糖還在絕望地嘶吼著。
「老闆!您這是在玩火啊!餵?餵?!」
林言拿起手機,看著窗外這副沒心沒肺的歡樂場景。
嘴角勾起一抹壞透了的微笑,輕飄飄地對著話筒吐出一句話。
「別嚷嚷了,趕緊去發書吧。」
「我還要去泥潭裡,教教陳赫怎麼做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