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縷橘紅色的陽光撕開海平面的薄霧,灑在荒島的白沙灘上。
海浪一波波沖刷著礁石,捲起白色的泡沫,帶來微鹹的腥味。
「啊——睡得真舒坦。」
鄧超在樹屋的吊床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骨頭髮出兩聲脆響。
他揉著眼屎,踩著藤蔓軟梯爬下來。
深吸了一口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精神奕奕。
「這吊床比我家的席夢思還軟和。」
他打了個響指,「老林這手藝,神了。」
陳赫捧著肚子溜達過來,打了個充滿海鮮味的飽嗝。
他用竹籤剔著牙,滿臉春風得意。
「兄弟們,昨晚那頓大餐,這輩子值了。」
相比於荒島上這四個睡到自然醒、紅光滿面的大爺。
遠處海面上的監護船里,氣氛壓抑得像個亂葬崗。
王征宇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胡茬拉碴,眼袋都快垂到嘴角了。
昨晚餓著肚子看人家吃龍蝦,胃裡像火燒一樣,翻來覆去烙了一宿的餅。
周圍的劇組人員更是面有菜色,一個個像被抽乾了精氣的喪屍。
有幾個攝像大哥甚至餓得抱著機器柱子打瞌睡,口水流了一地。
「老李……直升機聯繫好了沒?」
王征宇捂著咕咕叫的肚子,聲音虛弱乾癟。
副導演老李搓著酸痛的脖子,點頭如搗蒜。
「聯繫了聯繫了,就在附近機場調的。」
他壓低嗓門,嘿嘿乾笑兩聲,「王導,按您的吩咐,找了架最『復古』的。」
王征宇扯著乾裂的嘴皮,冷哼出聲。
「好,讓他飛。」
「林言不是要排面嗎?不是非要飛機接嗎?」
「老子今天就噁心死他!」
二十分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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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島上空,傳來一陣破風箱般的刺耳轟鳴。
「突突突——咔噠咔噠——」
那聲音,不像飛機引擎,倒像是一台快要散架的拖拉機在天上狂飆。
噪音大得讓人耳膜生疼,心跳都跟著漏了半拍。
鄧超捂著耳朵,仰著脖子往天上看。
「我靠,這啥玩意兒?打農藥的飛機上天了?」
一架軍綠色的、外漆斑駁掉渣的運貨老式直升機。
像個喝醉酒的醉漢,搖搖晃晃地在半空中盤旋。
尾翼那塊鐵皮,甚至還在風中「哐當哐當」地扇動,看著隨時都會掉下來砸死人。
直升機艱難地降落在沙灘不遠處的空地上。
捲起的狂風夾雜著沙子,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林言眯起眼睛,抬手擋了擋風沙。
他那身灰色的運動服被吹得獵獵作響。
王征宇那公鴨嗓般的聲音,順著對講機的擴音器,在海灘上刺耳地響起。
帶著滿滿的陰陽怪氣。
「哎喲,林老闆啊,真是不好意思。」
「咱們劇組昨天經費歸零了,您是知道的。」
王征宇在船上啃著手指甲,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這可是我好不容易厚著臉皮,從隔壁農場借來的淘汰貨機。」
「條件是艱苦了點,味道嘛……可能還有點化肥味。」
「不過您大人有大量。」
他故意拖長音調,語氣里全是看好戲的挑釁。
「就委屈您,和咱們大明星們,湊合著擠一擠吧。」
「體驗生活嘛,是吧?」
這明晃晃的報復!
赤裸裸的噁心人!
陳赫看著那架還在漏著黑油的破飛機,臉都綠了。
「我不上!這破銅爛鐵飛到一半解體了怎麼辦!」
他死死抱著旁邊的一棵椰子樹,「老王這是謀殺!」
鹿晗捂著鼻子連連後退。
「這機艙里那股機油混合著發霉的味兒……我真受不了。」
直播間裡的觀眾瞬間被點燃了。
滿屏彈幕瘋狂滾動。
「王導太損了!這是拿命在整蠱啊!」
「林神這下栽了,自己要的飛機,含著淚也得坐上去。」
「這波反殺,王老坑扳回一局!」
王征宇聽著對講機那頭陳赫的哀嚎,心裡爽得簡直要飛起。
叫你吃龍蝦!
叫你坑我的私房錢!
今天非讓你坐在漏風的機艙里吐酸水不可!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林言會黑著臉,被迫接受這個屈辱的安排時。
林言慢條斯理地走到那架破直升機前。
他連手都沒從兜里伸出來。
只是微微皺著眉頭,像看一坨垃圾一樣,上下掃了兩眼。
然後,他搖了搖頭,嘴角挑起一抹嫌棄到極點的弧度。
「不用了。」
林言的聲音平靜如水,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惱怒。
「這東西太吵,震得我腦仁疼。」
「而且,機艙里的油污……」
他伸出兩根手指,捏了捏鼻子,嫌棄之情溢於言表。
「我嫌髒。」
王征宇在船上聽見這話,差點笑岔氣。
「嫌髒?嫌吵?」
他抓著喇叭大吼,「林言!這島上就這一架飛機!」
「你嫌髒,那就留在這兒當一輩子野人吧!」
就在王征宇準備看林言低頭服軟的瞬間。
突然。
海平面的盡頭,傳來一聲極其渾厚、低沉的聲浪。
「嗚——」
那聲音,像是有一頭遠古的深海巨鯨在海底咆哮。
震得監護船的甲板都在隱隱發麻。
水杯里的水面,盪起了一圈圈細密的波紋。
「什麼動靜?!」
老李嚇得一個激靈,手裡的對講機差點掉海里。
所有人,包括沙灘上的鄧超陳赫,以及船上的劇組人員。
全都錯愕地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遠處的薄霧被粗暴地撕裂。
陽光下。
一艘龐大到令人窒息、宛如一座移動海上城堡的超級豪華私人遊艇。
正猶如一把白色的利劍,劈波斬浪。
捲起高達數米的白色浪花,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
朝著這座荒涼的小島,極速駛來。
「這……這他媽是……」
王征宇死死扒著船舷欄杆,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凸出來了。
嘴唇劇烈地哆嗦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