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鋒芒。
他指尖在大腿的布料上。
輕輕摩挲。
褲腿上粘著的干泥巴,有些掉渣。
撲簌簌地落在水泥地上。
那雙原本慵懶、散漫的眼睛裡。
瞳孔微微縮了縮。
像一把剛開了刃的鋼刀。
他沒有再跟鄧超他們廢話。
轉過身,大步走回了屬於他自己的臨時休息室。
「砰。」
門栓被他反手拉上。
木頭門由於變形,發出一聲刺耳的「嘎吱」聲。
林言靠在發霉的木桌邊。
他閉上眼睛,在腦海深處,呼喚著那個已經進入休眠狀態的系統。
雖然系統休眠了,但那些曾經存放過地球無數經典神作的曲庫。
依然對他完全敞開。
在浩如煙海的平行世界音樂庫里。
林言的意識,飛快地翻閱著。
華辰雨不是自詡高音無敵、樂理高級嗎?
那今晚。
他就用一首在地球上同樣堪稱神話、高音與情感完美交織的搖滾史詩。
把這個法師的驕傲。
徹底踩碎在爛泥里。
林言的指尖在空氣中虛點了一下。
一首名為《浮誇》的經典搖滾金曲。
連同它所有的分軌樂譜,瞬間下載到了他的腦海里。
這首歌的難度。
足以讓任何一個聲樂教授感到頭皮發麻。
但對於擁有神級嗓音的林言來說。
剛好合適。
「得咧。」
林言睜開眼,眼神冷得像冰。
他掏出那個黑色的備用手機。
指頭在屏幕上滑動,撥通了葉輕眉的電話。
「老闆,您有什麼吩咐?」
電話幾乎是秒接,葉輕眉那幹練、毫無廢話的聲音傳了過來。
林言靠著窗台,用指甲蓋颳了刮窗框上的綠霉。
「幫我調一支頂尖的交響樂伴奏團隊過來。」
「要華夏樂團那個級別的,兩個小時內,到舟山體育館。」
「明白。」
葉輕眉沒有任何遲疑。
「我立刻協調私人飛機,讓他們在兩小時內,直接在體育館後門就位。」
掛了電話。
林言把手機扔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有些悶熱的空氣。
而此時。
大巴車外,華辰雨的經紀公司已經徹底撕破了臉。
他們買通了成百上千個網絡推手。
在網上瘋狂叫囂。
「今晚的音樂節直播,花花會現場開麥!」
「讓那個不長眼的素人,見識一下什麼叫降維打擊!」
「外行就該老老實實閉嘴,看今晚花花怎麼用實力把他們碾成藥渣!」
網上的唾沫星子,幾乎要把五哈節目組給淹了。
體育館的後台,到處都堆放著油漆未乾的木板和粗重的線纜。
空氣里全是機油和鐵鏽的混合臭味。
王征宇拿著個喇叭,在後台走廊里急得直跺腳。
他的鞋底上。
沾著剛才不小心踩到的機油,在地上黏糊糊的。
「老林,你真要上台唱啊?」
鄧超湊在林言身邊,聲音有些沙啞。
他昨晚喝的大紅袍這會兒開始反胃,嘴裡一股子隔夜茶的酸臭。
「要不還是別跟那粉毛比了。」
陳赫在旁邊,用髒手在大腿上撓了兩下。
「他那高音,現場能把音箱給震穿,咱們這設備可一般。」
林言沒說話。
他從桌上倒了一杯涼白開,水杯沿上。
有一圈淺黑色的污垢。
他用大拇指指甲蓋把那圈污垢扣掉,啐了一口。
「高音?」
林言喝了口水,眼神戲謔。
「讓他震。」
「今晚,我教教他什麼叫唱歌。」
聽到這話,鄧超和陳赫對視一眼。
他們從林言身上。
感受到了一種極其強烈、甚至有些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夜幕,終於降臨。
體育館現場,已經是人山人海。
熱浪和煙霧在半空中升騰,汗臭味和香水味混在一塊。
悶得人發慌。
華辰雨的粉絲占領了前排最顯眼的位置。
他們手裡舉著亮粉色的螢光棒和燈牌,把大半個觀眾席照得通紅。
個個臉上,都寫滿了對林言的敵意。
甚至有人手裡還攥著塑料瓶,準備等林言上台就扔過去。
「花花最棒!乾死那個破素人!」
台下的尖叫聲,浪潮一樣拍打著舞台。
後台的帷幕後面。
舞台上的冷光燈,在一陣電流的「嘶啦」聲中,猛地亮起。
華辰雨已經換上了他那身亮片演出服,臉上補了厚厚一層白粉。
他站在候場區,斜著眼瞅著林言。
嘴角掛著一抹極其輕蔑的冷笑。
林言穿著那件黑色的衝鋒衣。
站在陰影里。
兩隻手插在兜里,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王征宇站在旁邊,感覺自己渾身都在哆嗦。
嘴唇發白,直咬牙。
「老林啊……」
王導拉住林言的袖子,手心裡全是冷汗。
「這把……可全指望你了,千萬別尿褲子啊。」
林言掙開他的手,嘴角扯出一個懷透了的笑。
「放心。」
林言邁步,走向了亮如白晝的舞台。
「尿褲子的,絕對不會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