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K瘋了!他居然把福爾摩斯寫死了!」
艾米麗的尖叫聲,在大廳里反覆撞擊,震得那些剛拖乾淨的玻璃窗直晃蕩。
這刺耳的聲音,瞬間引來了整個樓層的同事。
「踏踏踏——」
一陣密集的皮鞋和高跟鞋踩踏地磚的刺耳聲響,在走廊里瘋狂響起來。
幾十個編輯、策劃、校對,手裡甚至還拿著咬了一半、掉著渣子的干硬麵包。
像放閘後的潮水一樣,猛地湧進了主編室,把那扇有些紅鏽的木門框都快擠塌了。
所有人湊到那台閃著幽藍色光芒的顯示器前,伸長了脖子,連氣都忘了喘。
當看清屏幕最底下那幾行冰冷到骨子裡的英文。
看清那位大偵探墜入深淵、屍骨無存的慘烈描寫後。
整個大辦公室,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極度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
集體重度石化。
呆立在原地,像是一尊尊被風乾了的泥塑。
「噢!上帝啊!這不是真的!」
一個年紀挺大、平時最愛嘮叨的資深女編輯,手裡的派克鋼筆直接「吧嗒」掉在地上。
黑色的硃砂墨水濺了出來,在大理石地板上污了一大片。
把她剛穿的一雙乾淨白絲襪全給弄髒了,她卻毫無反應,直接捂著嘴在旁邊嚎啕大哭。
高管勞倫斯氣得一拳砸在桌面上。
「法克!K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他怎麼敢把福爾摩斯寫死!」
他手上的金表在桌上磕出了一道顯眼的小凹槽,震得桌上的舊卷宗「撲簌簌」直往下掉白粉。
副主編傑克用那隻滿是油汗的手在有些發餿的大衣上使勁抓了兩下。
「勞倫斯,你小點聲,隔音不好。」
「這可是K神的手稿,咱們能拿到首發已經是燒高香了,你還想去教神寫字?」
另一個老主編也湊過來。
他的大黃牙因為激動而有些打顫,嘴裡一股子濃烈的旱菸草臭味。
「勞倫斯,這不是普通的故事書,這是無數讀者的命根子!」
「這文章要是發出去,倫敦街頭那五萬個抗議的瘋子能把咱們大樓給當場點了!」
整個出版社,徹底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混亂之中。
會議室里。
煙霧繚繞得像個剛著火的柴房。
桌上的青瓷菸灰缸里,塞滿了各種帶著黃色煙漬和口水巴子的菸蒂。
大老闆坐在主位上。
腦門上的禿頂在冷光燈下泛著一圈閃亮亮的油光,他急得直咬牙。
「不行!必須讓K修改結局!」
大老闆拍著桌子,震得手裡的茶杯直響。
「讓他把莫里亞蒂寫死,福爾摩斯哪怕是受重傷、殘廢了,也必須給我活著!」
艾米麗站在一旁。
用手帕擦著有些油膩的黑框眼鏡,鏡片上全是她手心出的油汗。
「總裁,唐小姐的電話已經打通了,她現在就在線。」
「要不,您親自跟她說?」
大老闆一把奪過話筒。
手心裡的汗把話筒柄捏得滑溜溜的,還帶著股上一個人留下的餿汗味。
「唐小姐!你聽到了嗎!這個結局絕對不行!我們不能陪著他一起自殺!」
電話那頭,遠在華夏的唐小糖。
聲音冷酷得像一塊冰,甚至隱約能聽到外面大巴車發動機的「突突」聲。
「總裁先生,我非常理解您的心情,但我剛才已經跟K神反覆溝通過了。」
大老闆急得指甲蓋在桌面上直摳,帶起一縷刺耳的摩擦音。
「那他的意思呢?他同意修改了嗎?哪怕只改一個標點符號!」
「K神的態度很堅決,一個字都不會改。」
唐小糖冷笑了一聲。
大老闆急了。
「我們可以追加版稅!一千萬美金!兩千萬!」
「只要他肯讓福爾摩斯活過來,怎麼著都行!」
唐小糖直接打斷了他,語氣有些不耐煩。
「總裁先生,您覺得K神會差您這兩千萬美金嗎?」
「要麼按原稿發,要麼,咱們就法庭上見,合同里的違約金,你們準備好了嗎?」
「嘟嘟嘟……」
一陣冷冰冰的忙音傳來,電話被無情掛斷。
大老闆頹然靠在皮椅上,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冷酷到沒有一絲溫度的句號。
嘴裡乾澀,連咽口水都覺得喉嚨眼發緊。
面對K在全球無可撼動的文化霸主地位。
出版社。
最終還是只能選擇妥協。
「印吧……」
大老闆嘆了口氣,手在有些破的襯衫袖口上抹了抹油汗,眼神里全是認命的絕望。
「艾米麗,開機,天亮之前,讓全世界看到這個該死的結局。」
艾米麗深吸了一口氣。
冰冷的空氣里全是焦乾的菸草臭。
她走到那台紅色的主控台前,手心裡全是一層黏糊糊的冷汗,在紅色回車鍵上空,懸了足足三秒鐘。
「總裁,我剛才已經把辭職信和護照都放行李箱裡了。」
艾米麗盯著按鍵,喉嚨動了動。
大老闆摸了摸禿頂,眼神也滿是認命的絕望。
「帶我一個,我買好了去冰島的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