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楊蜜死死盯著林言遞過來的那串雞翅。
喉嚨里幹得像有一把沙子在磨,那股子混合著孜然和肉汁焦香的霸道氣味,直往鼻孔里鑽。
她的肚子很不爭氣地又發出了一聲「咕嚕」響。
在周圍的喧鬧聲中,這聲音只有她和林言能聽見。
她咬著牙,眼底閃過一絲掙扎。
平時為了保持身材,她連口水煮肉都要過三遍水,更別提這種滿是油脂的燒烤了。
但在林言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注視下,楊蜜覺得自己的防線正在一寸寸崩塌。
「拿著吧,這雞翅外焦里嫩,我特意少放了辣椒。」
林言手腕翻了翻,竹籤子在火光下反著光。
「吃一口又不會胖十斤,你那肚子叫得跟打雷似的,我聽著都難受。」
楊蜜被他這話激得臉色通紅,粉底都遮不住了。
她一把從林言手裡搶過雞翅。
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林言微涼的指尖,她像是被燙到一樣迅速縮回手。
「誰肚子叫了!我只是……我只是嘗嘗鹹淡!」
楊蜜嘴硬地回了一句。
她輕輕咬了一小口,外皮發出「咔嚓」的脆響。
下一秒。
楊蜜的眼睛猛地亮了。
那股子極具層次感的鮮香,在味蕾上炸開。
連著幾天錄節目的疲憊和鬱悶,仿佛在這一口雞翅的撫慰下,瞬間消散了一大半。
她沒忍住,又咬了一大口。
嘴角不小心沾了一點紅色的辣椒麵,她也顧不上擦了。
這味道,絕了!
林言看著她那副狼吞虎咽的樣子,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鍋里還有。」
他走到烤架旁,翻動著手裡的肉串。
隨著夜色加深。
篝火晚會進入了高潮。
廣場中央,林言搬了個破塑料板凳坐著。
他穿著那條洗得有些發白的大褲衩,腳上踩著十塊錢的人字拖。
一手拿著扇子扇風,一手熟練地翻烤著肉串。
而他的左右兩邊。
一邊,是吃得滿嘴流油、手裡還抓著兩串五花肉的熱芭。
她像個跟屁蟲一樣,緊挨著林言,眼睛死死盯著烤架。
「林哥,那個脆骨快好了沒?我要吃那個脆骨!」
她一邊喊,一邊毫無形象地用手背擦著額頭上的汗,把劉海都弄亂了。
另一邊,是已經徹底放下包袱的頂流女王楊蜜。
她脫了高跟鞋,光著腳踩在水泥地上,手裡拿著一串烤茄子。
雖然吃得比熱芭斯文點,但那一口接一口的速度,也絕對不慢。
「林言,你這茄子烤得確實可以,再給我來一串素的。」
楊蜜咀嚼著嘴裡的食物,含糊不清地說。
兩大娛樂圈的顏值天花板。
平時在聚光燈下高高在上的頂流女星。
此刻,就像兩個饞嘴的小女孩,圍著一個穿著大褲衩的素人轉悠。
搶著吃他遞過來的燒烤,眼神里全是對食物的渴望。
這幅畫面。
通過直播鏡頭,傳遍了全網。
直接讓直播間裡的幾千萬男粉,眼紅到吐血。
彈幕像瘋了一樣滾動。
「臥槽!我酸了!我真的酸了!為什麼被兩大女神圍著的不是我!」
「林老賊拔劍吧!奪妻之恨不共戴天!」
「這畫面太不真實了,大蜜蜜和熱芭居然為了幾串燒烤,連偶像包袱都不要了!」
「林神這簡直是人生贏家啊!這破節目,我怎麼越看越像戀綜呢?」
不遠處。
鄧超和陳赫蹲在樹根底下,手裡拿著乾癟的饅頭。
看著那邊的熱鬧場景。
陳赫眼珠子都快綠了,狠狠咬了一大口饅頭。
「超哥,你看看這小子。」
陳赫嘴裡嚼著乾麵團,含糊不清地吐槽。
「咱們在旁邊啃饅頭,他在那兒左擁右抱,這特麼還有天理嗎!」
鄧超也是一臉酸溜溜的表情。
他用手指摳了摳牙縫裡的饅頭屑。
「真成。這老林,平時看著像條鹹魚,關鍵時刻比誰都招人稀罕。」
「我看啊,這倆姑奶奶的心,算是被這幾串烤肉給徹底收買了。」
晚會一直持續到深夜。
篝火漸漸熄滅,只剩下一堆通紅的炭火散發著餘溫。
大家都吃得肚皮滾圓,各自打著哈欠回房休息了。
林言拍了拍手上的炭灰,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慢悠悠地往客棧走。
楊蜜跟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她看著林言那有些散漫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深思。
雖然這頓燒烤極其美味。
但她心中的那個疑團,不僅沒有消散。
反而因為林言今晚展現出的這種對火候極其變態的掌控力,越發濃烈了。
一個歷史教授,不僅懂英文,懂心理學,現在連廚藝都達到了米其林大廚的水平?
這世上,真有這麼全能的人?
楊蜜的腳步停了一下,她看著自己手裡那張之前捏皺的任務卡。
上面那些縮寫字母的筆跡,再次浮現在她的腦海里。
「這傢伙……」
楊蜜咬了咬下嘴唇,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絕對有問題。」
深夜兩點。
古鎮客棧里安靜得只能聽到偶爾的幾聲狗叫。
楊蜜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她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林言那張欠揍的臉,和那些驚人的巧合。
如果他真的是K……
楊蜜猛地睜開眼睛,心跳加快了幾分。
她從床上坐起來,看了一眼窗外昏暗的月光。
她決定,採取一次行動。
一次極其大膽的、去試探林言底細的行動。
她輕手輕腳地穿上衣服,拿上了那張寫著縮寫字母的紙條。
悄無聲息地推開了房門。
走廊上靜悄悄的,只有木板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她朝著林言的房間方向,一步步走去。
手心裡,因為緊張,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