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頭那個一米九的特工。
抓著手機的手,青筋暴起。
他聽著裡面倫敦局長劈頭蓋臉的暴烈怒吼。
冷汗。
瞬間把他的黑西裝後背浸得濕乎乎的。
「是……是!局長!我明白!」
他連連點頭,腰彎得像個蝦米。
連頭上的墨鏡都歪了,露出裡面滿是驚恐的小眼睛。
他把那個燙手的備用機遞還給林言。
雙手托著,手心裡全是油汗。
連多看林言一眼的勇氣都沒了。
「撤!全速撤退!」
他一把扯下胸口別著的麥克風,在對講機里大吼。
「不准停留!快!」
三輛黑色的防爆車,尾氣噴出一股黑漆漆的焦油煙。
輪胎在碎石地上磨出刺耳的摩擦聲。
連屁都沒敢放一個,跌跌撞撞地倒車跑路了。
林言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把備用手機揣回兜里。
慢吞吞地走回大巴車。
車廂里。
陳赫大嘴張著,哈出一大股子大蒜辣條味的濁氣。
「老林!你丫真把他們給嚇跑了?!」
他手裡抓著的那把瓜子,在地上撒了一地,全是殼子。
林言沒理他。
他走回最後排,在那個有些掉漆的皮椅上坐下。
端起茶几上那杯有些放涼、冒著酸甜味的酸梅湯,抿了一口。
楊蜜和蘇清寒已經一左一右。
死死地,把他給圍在了中間。
兩雙極品女人的眼睛,在燈光下閃著審視的光。
「林教授。」
楊蜜用那隻塗著正紅指甲油的手,按在小桌板上。
桌板黏糊糊的。
「你現在,是不是該跟我們兩個老實交代了?」
蘇清寒也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頭那雙瑞鳳眼清冷透亮。
「對。」
「維多利亞的暗語,還有那幾個人……」
「林言,你老實說,別想再用那些破段子糊弄我們。」
林言放下了杯子。
他看著這兩個橫眉冷對、非要把他大卸八塊的女人。
他雙手抱胸。
理直氣壯地,在椅子上長長地伸了個大懶腰。
「哎呀,這骨頭都快顛散架了,酸死了。」
只要他不尷尬。
尷尬的就是別人。
林言一轉頭。
看著楊蜜那張因為生氣而有些發紅的俏臉,用一種極其調侃的語氣。
「楊老闆,我剛才看娛樂頭條。」
「你下部戲的那個王導,又在片場因為一個盒飯跟人打起來了?」
「聽說他把副導演的假髮都給生生扯下來了,真的假的?」
楊蜜愣了一下。
娛樂圈的八卦永遠是女人的死穴,特別是這種圈內出名的醜聞。
她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你聽誰瞎說的,那導演是脾氣爆,但那不是假髮,那是防爆頭套!」
她這一笑,原本身上那股子逼問的殺氣,瞬間散了一大半。
眼角的妝容在笑意中動了動。
林言笑了笑,極其自然地把頭一轉。
看向了一言不發的蘇清寒。
「蘇教授,你上周在《歷史研究》發表的那篇關於漢代宮廷禮儀的論文,我看了。」
林言隨手指了指桌上的杯子。
「裡面提到關於漢代宮女奉茶的反手執壺禮。」
「其實,楊老闆上個月演的那部《大漢風雲》,裡面的服化道設計,就參考了你論文裡的那段描寫。」
蘇清寒呆了一下,手裡的英文書在腿上蹭了蹭。
「真的?她演過漢代戲?」
「對對!」
楊蜜在沙發上挪了挪屁股,兩眼放光。
「蘇教授,我當時拍的時候,禮儀指導老師確實說那是京大歷史系某個大牛的觀點,原來就是你的啊!」
蘇清寒的臉色軟了下來。
她那張冰山一樣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帶著學術驕傲的笑。
「那倒是不易。」
「現在的古裝劇,少有像你這麼用心去考證細節的。」
「蘇教授,那你快幫我瞅瞅,我們下部戲要用唐代的禮儀,這裡頭……」
楊蜜一把拉住蘇清寒的白色真絲袖子。
林言靠在最裡面。
默默地,端起那杯酸梅湯,喝了一大口。
深藏功與名。
這套順水推舟的太極推手。
不僅化解了修羅場。
甚至讓這兩個剛才還快要動手互抓頭髮的極品女人。
坐在沙發上,熱烈地討論起了漢唐禮儀和戲劇服化道!
鄧超在旁邊,大嘴張著。
嘴裡的大蒜味在空氣里飄。
手裡的半個麵包「吧嗒」掉在地上,摔進泥水裡,沾了一地髒土。
他揉了揉自己的大光頭。
「老陳,我服了。」
「老林這情商,我真特麼服了。」
「這操作,這端水的手法……」
陳赫也連連咽口水,指甲縫裡還有泥,小聲比劃。
「這特麼……」
「真乃海王鼻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