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經理跪在有些發粘的紅地毯上。
兩條腿肚子直打哆嗦,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他那套名貴的燕尾服後背,被冷汗濕透了一大片,貼在肉上,涼冰冰的。
「是!是!林董!我這就去清場!」
他一邊結巴地喊著,一邊連滾帶爬地往二樓沖,皮鞋在樓梯上磕磕絆絆,差點摔個大馬趴。
鄧超站在前台邊。
大腳趾在布鞋裡縮了縮。
他眼珠子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桌上那張黑卡。
「老……老林,你丫這又是唱的哪出?」
鄧超咽了口帶有大蒜味的干唾沫。
「這全聚德,也是你家開的?」
林言把手往兜里一插。
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一滴淚花。
他用手指肚抹掉。
「不是。」
「這破店,我怎麼可能看得上。」
他懶洋洋地看了一眼鄧超。
「不過,這棟樓的產權,剛好是林氏資本名下的。」
「我在自己的地盤上吃頓飯,還需要等位?」
陳赫聽到這話,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沙發上。
沙發發出「嘎吱」一聲悶響,承受住了他那兩百斤的重量。
「我滴個親娘四舅奶奶……」
陳赫揉著肚子上的肥肉,聲音都在發飄。
「老林,你丫到底是幹嘛的?」
「這京城二環寸土寸金的地方,你有一棟樓?!」
王征宇在旁邊,臉上的肉直抽抽。
他手裡那個摔裂的喇叭,「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老林……你……你丫藏得也太深了!」
王導咬著牙,恨不得上去掐死林言。
「合著咱們這幾天,全是在你家後花園裡錄節目?!」
鹿晗也湊了過來。
他那張精緻的臉上全是黃土,像個剛挖煤回來的。
「林哥,你這財力,不去當首富真是屈才了。」
他豎起大拇指,「這波裝得,我給滿分!」
林言沒理他們。
他走到前台,從那個已經嚇傻了的迎賓小姑娘手裡,抽了張紙巾。
擦了擦剛才摸那張黑卡時沾上的灰。
紙巾被揉成一團,隨手扔進垃圾桶。
沒過幾分鐘。
二樓傳來一陣亂糟糟的腳步聲。
幾個穿著高檔西裝、脖子上戴著大粗金鍊子的煤老闆。
罵罵咧咧地被一群保安給「請」了下來。
「你們知道老子是誰嗎!老子吃頓飯你們也敢趕人!」
一個光頭老闆氣急敗壞地大吼,唾沫星子亂飛。
「信不信老子一個電話,讓你們這破店關門大吉!」
大堂經理滿頭大汗地跟在後面,不停地賠笑臉。
「對不住了王總,今天我們大老闆來了,實在是不好意思。」
「您這頓飯免單,另外再送您幾張貴賓卡,您看行嗎?」
那幾個煤老闆一聽「大老闆」,頓時偃旗息鼓了。
在京城這地界,能被稱為大老闆的,那絕對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他們雖然有錢,但也知道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
幾個煤老闆夾著尾巴,灰溜溜地走出了大門。
「走吧。」
林言看了一眼樓梯口,拍了拍鄧超的肩膀。
「上去吃飯。」
「今天我請客,敞開了吃。」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上了二樓。
推開那間最豪華的貴賓廳大門。
裡面,擺著一張能坐二十人的巨大圓桌。
桌上,已經擺滿了剛出爐、滋滋冒油的烤鴨。
片鴨師傅穿著雪白的廚師服,正手法熟練地將烤得焦黃酥脆的鴨皮,一片片切下來。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肉香和甜麵醬的味道。
陳赫一聞到這味兒,眼睛都直了。
他大肚子一挺,直接衝到桌邊,抓起一塊鴨皮就往嘴裡塞。
「唔……太香了!」
陳赫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
「老林,你就是我親哥!跟著你,這日子簡直是神仙過的!」
鄧超也顧不上形象了,拿起荷葉餅,捲起幾片鴨肉,蘸了點甜麵醬。
大口咬了下去。
「真成。這全聚德的烤鴨,就是比路邊攤的好吃。」
鹿晗更是斯文掃地,一手抓著一個鴨腿,啃得滿嘴是油。
「林哥,這頓飯,我記你一輩子好!」
林言坐在主位上。
他沒怎麼動筷子。
只是端著一杯有些發燙的茉莉花茶,慢慢地抿著。
他看著這幾個吃得狼吞虎咽的兄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這才是他想要的鹹魚生活。
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破事兒,每天跟這幾個二貨插科打諢,吃喝玩樂。
多好。
然而。
就在大伙兒吃得正香的時候。
「砰!」
貴賓廳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
門板重重地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一下。
眾人一愣,紛紛停下里的動作,轉頭看去。
門口。
站著幾個人。
帶頭的一個。
是個穿著剪裁極好、沒有一絲褶皺的深色西裝的年輕男人。
他梳著大背頭,頭髮上打了厚厚的髮蠟,油光水滑。
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那張臉上,帶著一種極其囂張、不可一世的傲慢。
仿佛全天下的人,在他眼裡都是螻蟻。
他身後,跟著四個黑衣保鏢,一個個面無表情,眼神冷酷。
「喲,這吃得挺歡啊。」
年輕男人冷笑了一聲,目光在包廂里掃了一圈。
最後,死死地定格在了坐在主位上的林言身上。
「林大教授。」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扯出一抹極其輕蔑的弧度。
「好久不見啊。」
林言看著那個男人。
眼神,在一瞬間,變得極其深邃、冰冷。
他把手裡的茶杯,慢慢地放在桌子上。
杯底和玻璃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
「你是哪位?」
林言靠在椅背上,聲音懶洋洋的。
「我們認識嗎?」
年輕男人臉色一沉。
「林言,你少在這兒裝蒜!」
他大步走到桌邊,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林言。
「我是張天豪。」
「星輝娛樂的少東家。」
張天豪咬著牙,眼神里滿是惡毒。
「昨天晚上,就是你一句話,讓我家的公司破產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