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院那條雕樑畫棟的紅木遊廊底下。
電鋸切木頭鎖的刺耳嘯鳴聲,正「吱——」地瘋狂作響。
那三個穿著修理工制服的外國笨賊,正趴在門框上。
手裡的切割機火星子直飛。
他們戴著口罩,額頭上滿是黏糊糊的油汗,連睫毛都粘在了一起。
林言靠在後面的柱子上。
他看著這三個大汗淋漓的傢伙,拍了拍衝鋒衣衣角上的爛泥。
嘴角,扯出一抹冷冰冰的嘲弄。
「誰?!」
帶頭的那個特工聽到聲音,嚇得渾身一哆嗦,猛地轉過頭來。
他手裡那把沉重的撬棍在半空中劃了個弧度,直直地朝著林言的面門砸了過來。
林言連手都沒從兜里拿出來。
他只是微微一側身。
腳下那雙十塊錢的人字拖在有些潮濕的青磚上,絲滑地一扭。
避開了迎面砸來的撬棍。
他順手,抄起旁邊牆角靠著的一把用來掃落葉的破竹掃帚。
那掃帚把上的竹絲都有些朽爛了,散發著一股子霉爛的味道。
林言手腕一抖。
「當!當!當!」
三聲極其沉悶的、像肉皮砸在案板上的鈍響。
那三個受過最嚴苛訓練的外國特工,連聲慘叫都還沒來得及發出。
就雙眼一翻,直挺挺地趴在了大理石地磚上。
不省人事。
「真成。」
林言撇了撇嘴,把手裡的破掃帚往牆角一靠。
「連門鎖都鋸不開,還當特工,回學校重修吧。」
他彎下腰。
用那隻沾著泥印的手,像拎幾袋子垃圾一樣。
揪著那三個老外的西裝後領。
拖到後牆邊。
「呼啦」一聲。
直接越過三米高的粉牆,扔進了外頭的臭水溝里。
而在前院的主大廳里。
氣氛,卻因為那個大瓷碗,而徹底炸開了。
陳赫和鄧超還撅著大屁股。
趴在那張極品紫檀木茶几跟前。
兩張臉上,全是汗,小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用來裝鴨脖子骨頭的大碗。
陳赫用兩根手指頭,小心翼翼地捏著碗邊。
「超哥,你快看這花紋。」
「這上面的兩條龍,畫得肥頭大耳的,跟老子還有幾分神似。」
「這破玩意兒,真能值兩個億?」
鄧超哈了口帶大蒜味的氣,哈在瓷碗的外壁上,激起一層薄薄的水霧。
他用指甲蓋摳了摳裡面的菸灰。
「我哪知道。」
「不過你看這碗裡,全是咱們剛才吃剩下的老骨頭和菸頭。」
「紅油流了一地,這要真是兩個億,那老林這洗碗的成本,也太大了點吧?」
鹿晗也湊了過來,他那張精緻的臉上全是油汗。
他的手指頭在自己的大腿褲子縫上死命蹭了蹭。
「別亂碰啊!萬一碎了,咱們把下半輩子的通告費全給當了,也賠不起!」
就在他們吵吵嚷嚷的時候。
直播間裡。
那個掛著「故宮博物院瓷器鑑定專家」黃V標籤的帳號。
突然。
爆出了一條全網紅色加粗的高級彈幕。
「放肆!放肆啊!簡直是暴殄天物!」
那個專家在屏幕前,顯然是氣得手都在發抖。
「快把鏡頭給老子拉近!」
「讓我看看那個碗底的款識!」
幾秒鐘後,當鏡頭清晰地把大碗底下的青花落款拍進去的時候。
整個直播間的彈幕,在經歷了三秒鐘的死寂後。
迎來了最恐怖的火山大噴發!
「我的天老爺啊!真的是成化鬥彩!」
「那是成化鬥彩夔龍暗花雙耳大碗啊!」
「全華夏只剩下兩隻,一隻在台北,一隻是前年倫敦拍賣會上的絕版!」
老李在對講機里,聽到這個消息,聲音直接尖叫得破了音。
「王導!超哥!赫哥!」
「快把那隻碗放下!別碰!」
「那特麼是國寶!價值三個億的國寶啊!」
「三……三個億?!」
陳赫一聽。
那雙捏著碗邊的兩隻大胖手。
在一瞬間。
劇烈地。
抖得像在冰水裡泡過。
那隻裝滿了菸灰和鴨脖子骨頭的大明成化大碗,在半空中晃蕩了兩下。
差點直接。
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粉碎。
「超哥!扶我一把!快!」
陳赫的臉在一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冷汗順著下巴往下直往下流。
大屁股在地上抖個不停。
「我這手……不聽使喚了!這可是三個億啊!」
鄧超也嚇得魂飛魄散。
大腳丫子死死扣著鞋底板,手忙腳亂地用雙手捧在陳赫的手底下。
「別慌!別慌!穩住!千萬別鬆手!」
就在兩人像是在捧著自己親生祖宗,滿頭大汗,大氣都不敢喘的時候。
林言雙手插在運動褲兜里。
踩著那雙沾滿黃泥的人字拖。
「吧嗒,吧嗒」。
慢吞吞地,從遊廊拐角走了出來。
他看著這兩個撅著大屁股、把頭懟在煙缸上的活寶。
有些嫌棄地。
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赫哥。」
林言走過去,聲音懶洋洋的,跟沒吃飽飯一樣。
他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一個菸頭。
「你丫捧著我那餵貓的破碗幹嘛?」
「裡面全是昨天的菸灰,髒死了。」
「趕緊給我放回去,別耽誤我吃烤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