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的紅字，在幽暗的電競館裡閃得刺眼。
像是一把帶血的刀子，直戳戳地扎在每個人的眼皮子上。
林言站在門口。
他手裡的那罐可樂還剩了個底兒。
他用大拇指的指甲蓋。
摳著易拉罐上那圈有點扎手的鋁皮拉環。
「嫌疑人……在京城？」
林言心裡嘀咕了一句，喉結微不可察地滾了一下。
他咽下嘴裡那口泛著甜膩酸味的殘汽。
這國際調查組的動作，比他想的還要瘋。
居然連華夏官方的高層都給驚動了。
這是真打算掘地三尺，把那個被他「寫死」的福爾摩斯，連帶著他這個幕後黑手。
全給挖出來。
「臥槽！」
陳赫在後頭，大巴掌狠狠拍在自己的大腿面上。
拍出一聲脆響，連帶著褲管上的灰塵都抖落下來。
「老林，你丫剛才看見沒！」
陳赫大嘴張著，哈喇子順著嘴角往下滴。
「國際調查組來京城了！」
「這要是真把那K狗賊給逮著了，老子非得去警察局門口放掛兩萬響的鞭炮！」
鄧超也跟著湊過來。
他哈了口帶大蒜味的氣，光頭在屏幕藍光下泛著一層油。
「真成。這排面，也就是K神了。」
「全世界的警察聯合起來抓一個寫小說的，這事兒說出去誰敢信？」
「老林，你平時腦瓜子活絡，你覺得他們能抓著不？」
林言沒搭腔。
他把手裡的空易拉罐，隨手一扔。
「咣當」一聲。
易拉罐砸在旁邊那個落滿菸灰和垃圾的鐵皮垃圾桶沿上，彈了一下，掉進了裡面。
「抓不抓得著，關我屁事。」
林言揉了揉有些發乾的眼睛，打了個哈欠。
「我又不是賊，我急什麼。」
他轉過身。
人字拖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摩擦出「吱呀」的尖叫。
「老王，車呢？我要回去睡覺。」
王征宇這會兒，也是被屏幕上的新聞給震得半天沒回過神。
他那個破對講機掛在腰帶上，隨著他大肚子的起伏，來回晃蕩。
「老李，趕緊叫車！這電競館沒法待了，全特麼是瘋子！」
王導瞪著那些還在身後眼巴巴看著林言的電競大佬，抹了把汗。
保姆車門「嘩啦」拉開。
林言第一個鑽進后座。
車裡的空調開得足，一股子涼氣混著車載香水的劣質橘子味。
撲在臉上，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車子啟動。
駛出電競館，混入了京城擁堵的車流中。
而網絡上。
因為林言剛才在電競館裡的那一波「天神下凡」。
整個網際網路的伺服器，再次迎來了崩潰的邊緣。
那個名叫「Creator」的帳號登頂熱搜。
一段長達十五分鐘的屠殺視頻。
被無數遊戲博主和自媒體，像瘋狗一樣截取、轉發。
短短一個小時。
視頻播放量突破了驚世駭俗的三億次！
微博熱搜前十。
林言的名字，像是一把大錘。
把那些花錢買榜的頂流明星，全給砸得稀巴爛。
#林言就是Creator！遊戲之神降臨！#
#單手虐殺世界亞軍，這手速我跪了！#
#三千萬年薪？林神：不夠我家狗的伙食費！#
#鹹魚教授還有多少馬甲？#
彈幕里。
無數玩家和粉絲，在屏幕前陷入了徹底的癲狂。
「我瞎了！我真的瞎了！這操作是人能打出來的？！」
「那個Z字抖動躲控制，我慢放了八倍才看清！這反應速度，特種兵來了都得叫爹！」
「原來林神不僅有錢，不僅會寫詩，他特麼還是咱們電競圈的祖師爺啊！」
「全能男神！這才是真正的全能！那些只會唱跳rap的偶像，跟林神比起來連渣都不算！」
這極其割裂、又極其震撼的雙重身份。
在這一天。
把林言的個人魅力，推向了一個前無古人的神壇。
他不再僅僅是一個有錢的鹹魚。
他是一個在文化和電競兩個極端領域，都展現出碾壓級別實力的、深不見底的怪物。
車廂里。
楊蜜拿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瘋狂地滑動。
她看著那些熱搜，看著那些誇張的彈幕。
紅唇緊緊抿在一起。
「這男人……」
楊蜜在心裡暗自驚心。
「太可怕了。」
她抬起頭。
那雙狐狸眼，死死地盯著坐在最後排、閉著眼睛似乎已經睡著了的林言。
「懂歷史，會寫古詩。」
「精通維多利亞時期的冷門暗語。」
「還是市值千億的遊戲公司幕後大老闆……」
楊蜜的手心，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把手機殼捏得有些發黏。
「這所有的馬甲加起來。」
「都指向了一個事實。」
她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里那股子橘子香水味，有點刺鼻。
就在這時。
蘇清寒突然轉過頭，金絲眼鏡後的瑞鳳眼，冷冷地掃了楊蜜一眼。
「楊女士，你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他。」
蘇清寒的聲音很平，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林教授雖然行事散漫，但他身上展現出來的才華，是實打實的。」
「他這樣的人，不需要你們娛樂圈那些骯髒的猜忌。」
楊蜜冷笑了一聲。
「蘇大教授，你別在這兒跟我裝清高。」
她把手機往旁邊的小桌板上一扔，「啪」地一聲脆響。
「你敢說，你心裡，就一點都沒有懷疑過他？」
「懷疑什麼？」蘇清寒反問。
「懷疑他……」
楊蜜壓低了聲音，身體前傾。
「就是那個，現在被全世界通緝的。」
「K神！」
這兩個字一出來。
車廂里。
剛才還因為林言的遊戲操作而興奮討論的鄧超和陳赫。
瞬間。
像被施了定身法，啞火了。
鄧超大嘴張著。
嘴裡的辣條殘渣掉在舌頭上。
林言靠在椅背上。
他的眼皮。
極其輕微地，跳動了一下。
他沒有睜開眼。
只是。
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其低沉的。
仿佛是在嘲笑，又仿佛是無奈的。
輕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