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前方亡命奔逃的雲烈,猛地一個急停,轉過身來,面對著他,還抬手做了個「停」的手勢。
元嬰長老下意識減緩速度,驚疑不定地停在半空,額頭青筋突突直跳,厲聲喝問:
「小雜種!跑不掉了?終於認命準備受死了?!」
雲烈卻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剛才跑亂了的衣襟,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慢悠悠地問道:
「別急啊。問你個問題,你知道……煉虛期修士的神識覆蓋範圍,有多廣嗎?」
元嬰長老被這沒頭沒腦的問題問得一怔,下意識怒道:
「我又不是煉虛,我怎知道?!少在這故弄玄虛!」
「哦。」雲烈點了點頭,笑容越發燦爛。
「沒關係,你很快就知到了。」
「知個屁....」元嬰長老徹底失去耐心,怒喝一聲,就欲動手。
然而,他那個「屁」字剛出口,聲音便戛然而止!
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抗拒、仿佛來自整個天地本身的恐怖威壓,如同億萬均重的無形山嶽,轟然降臨!
精準無比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砰——!!!!!」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
下方大地劇烈震顫,煙塵沖天而起!
待塵埃稍散,只見平整的地面上,赫然多了一個直徑超過十丈、深達數丈的巨坑!
那名元嬰長老,此刻就如同一條被拍扁的癩蛤蟆,呈大字型深深嵌入坑底,渾身骨骼不知碎了多少,七竅流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雲烈這才慢悠悠地御劍降落,懸停在巨坑邊緣,蹲下身,看著坑底狼狽不堪的元嬰長老,好奇地問道:
「現在,你知道煉虛期的神識範圍有多廣了嗎?嗯……大概就是從無憂城到這裡的距離吧。」
那元嬰長老又驚又怒,更多的是無邊的恐懼,他掙扎著抬起頭,嘶聲道:
「你……你卑鄙無恥!竟然……竟然叫煉虛老怪偷襲!!」
雲烈聞言,一臉驚訝,隨即露出一個「你怎麼能雙標」的無辜表情:
「咦?這話說的可不對。宗門廝殺,弱肉強食,自古如此。若事事講公平,我等苦修境界又有何用?」
「你……你!噗——!」
元嬰長老被這番話堵得氣血逆沖,又是一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老血狂噴而出,眼睛一翻,徹底暈死了過去。
也不知是傷的,還是純粹被氣的。
雲烈站起身,拍了拍手,對著無憂城方向隨意地拱了拱手:「謝了,狗哥。」
遠處無憂城方向,隱約傳來一聲帶著不耐煩的嘟囔:「呃啊……煩死了,哈哈哈哈屁大點事也要吵你狗爺清夢……哈哈哈」
雲烈笑了笑,一劍結果了這半死不活的老狗,開始舔包,他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天道院內,氣氛略顯沉悶。
雲烈將自己返回普度山查詢的結果,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常樂。
「宗門典籍中,關於『極道原石』的記載,一字也無。」
雲烈語氣平靜,但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遁世仙宮倒是有提及,語焉不詳,只知位於極北苦寒之地,具體方位、山門如何,皆是未知。」
他每說一句,旁邊癱在太師椅上、四爪朝天晾著肚皮的狗蛋,就爆發出一陣極其不合時宜的、撕心裂肺的狂笑:
「哈哈哈!一無所獲!哈哈哈!白跑一趟!哈哈哈!」
剛開始,雲烈還能保持淡定,只是眉頭微蹙,忍了。
畢竟這蠢狗剛救了自己一命。
可當狗蛋聽到「極北苦寒之地」這幾個字時,笑得更加誇張,甚至從椅子上滾到了地上,四隻爪子亂蹬,焦黑的肚皮劇烈起伏:
「哈哈哈!極北!哈哈哈!凍死狗了!不去不去!哈哈哈!」
雲烈額角的青筋終於蹦了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一劍劈過去的衝動,扭頭對著地上打滾的狗蛋低吼道:
「我敬你救我一命,但請你……稍微禮貌一點行不行?!我這說正事呢!」
狗蛋的笑聲戛然而止,它用兩隻前爪捂住還在抽搐的狗嘴,一雙濕漉漉的狗眼幽怨地瞟向常樂」
但下一秒,更強烈的笑意湧上,它又忍不住從爪子縫裡漏出「噗嗤……哈哈哈……」的怪聲。
雲烈眉頭皺起,指著在那邊笑得滿地打滾的狗蛋對著常樂道:
「兄弟一場,要不你帶它去看看吧,花不了幾個錢,別耽誤了治療。」
常樂沒理會這鬧劇,他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
雲烈帶回來的信息,幾乎等於零。
唯一明確的線索,就是那個虛無縹緲的「遁世仙宮」在北方。
北地茫茫,浩瀚無垠,去尋找一個連具體名字都未必準確的宗門?
這無異於大海撈針。
難道真的只剩北上這一條路了嗎?
「不,還有一個辦法。」
常樂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
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夠了!」
雲烈和狗蛋同時一靜。
常樂目光掃過一人一狗,臉上露出一絲狠厲又帶著點惡趣味的笑容:
「北上太慢。我們換個玩法,我們讓全天下的人,替我們去撈王擎天這根針!」
「啥玩法?」
狗蛋忘了笑,好奇地湊過狗頭。
「懸賞。」常樂吐出兩個字,眼中閃著資本家的光芒。
「五十萬上品靈石,買王擎天的下落。」
「五十萬?!」雲烈倒吸一口涼氣....
「其實師妹找不找得回來不重要,你覺得我怎麼樣?」
「滾」
「哦」
常樂立刻傳訊洛白,語氣斬釘截鐵:
「洛城主,立刻動用所有渠道,將這份懸賞令發布出去!賞金,五十萬上品靈石!目標,石塘鎮王家家主,王擎天!但必須提供確鑿證據或將其帶至無憂城!」
「去,把消息放出去!標題給我起得勁爆點,就叫——『震驚!五十萬上品靈石,尋找這個男人!』」
「五十萬……上品靈石?!」洛白持符的手猛地一抖。
他眼睛瞪得溜圓,呼吸都急促起來。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足以讓一個小型宗門傾家蕩產,足以讓元嬰修士都為之瘋狂!
懸賞消息剛傳出來,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漣漪以驚人的速度向外擴散。
通過各種傳訊法陣、飛行坐騎、商隊口耳相傳,短短數日之內。
「五十萬上品靈石懸賞王擎天」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方圓數十萬里內的每一個角落!
五十萬上品靈石!
換算成下品靈石,那是五千億!
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修士、任何勢力眼紅心跳、失去理智的天文數字!
這筆財富,別說買王擎天的命,從他王擎天開始,往上買到他祖宗十八代的命都綽綽有餘!
一時間,王擎天這個名字,成了這片地域最炙手可熱的詞彙。
他不再是一個逃亡的家主,而是一座人形的、移動的巨型靈脈!
無數修士、殺手、傭兵團聞風而動,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開始瘋狂地搜尋任何與王擎天有關的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