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長老此時也已落地,看到此情此景心中也不由暗贊此子心性果決,霸氣無雙,真是個好苗子。
他清了清嗓子,出面打圓場道:
「諸位弟子,暫且息怒。雲烈師侄已然棄暗投明,拜入我閣主門下,往事已矣。宗門廝殺,生死有命,還望諸位以大局為重,暫且放下私怨.....」
「放屁!」
「什麼棄暗投明!是叛宗求榮!」
「孫長老!你豈可偏袒此獠!」
孫長老的話如同火上澆油,頓時引爆了全場!
常樂撇撇嘴,這孫老頭也是個老銀幣,這下雲烈就真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陣亡弟子的好友至交,或者一些本就對雲烈恨之入骨的年輕弟子,再也按捺不住,紛紛亮出兵刃,怒吼著就要衝上來拼命!
現場一片混亂,眼看就要演變成一場混戰!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中,一個極其不合時宜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狗蛋看著下面一群人臉紅脖子粗,喊打喊殺的樣子,好死不死那丹藥副作用又發作了!
它實在憋不住,放聲狂笑起來!
笑聲在山谷中回檔,顯得格外刺耳。
常樂眼角抽搐,用腳尖輕輕踢了踢狗蛋的屁股,大聲道:
「喂!傻狗!注意點場合!這麼莊嚴肅穆的場合,你哈哈個屁啊!有點同情心行不行?」
說完還往旁邊挪了幾步。
狗蛋一邊狂笑,一邊用爪子試圖捂住自己的狗嘴,含糊不清地大聲道:
「哈哈哈……常樂你真的是畜生啊」
頓時,所有人的眼睛都紅了!
連一些原本還算克制的弟子也徹底怒了!
悲憤、屈辱還有仇恨,各種負面情緒統統爆發出來!
「欺人太甚!」
「跟這叛徒和妖畜拼了!」
怒吼聲震天響,數名情緒最激動的弟子,甚至「刺啦」一聲,割斷一截袖袍,狠狠摔在地上!
這是問道閣最嚴重的挑戰儀式——割袍斷義,不死不休!
目標直指那條還在狂笑的黑狗!
常樂一看這架勢,頭都大了,趕緊再次站出來打圓場,雙手虛按:
「諸位!諸位!冷靜!冷靜啊!聽我一言!
跟一條狗決鬥,這像話嗎?
你們贏了,說出去是問道閣精英弟子戰勝了一條土狗,光彩嗎?
何必呢?何苦呢?沒必要啊!」
就在這時,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把周圍的嘈雜聲都壓了下去:
「都住手!」
人群分開,一名面容俊朗眼神銳利如鷹的青年越眾而出,他氣度沉穩,步伐不疾不徐,一看周圍弟子的態度,就知道這是個領頭的。
他周身氣息毫不掩飾地散發開來,赫然是一位元嬰初期的修士!
他先是冷冷地掃了一眼雲烈,然後目光落在常樂和狗蛋身上。
「我乃問心閣真傳,孔令!」
青年朗聲道,聲音傳遍山谷。
「雲烈叛宗,其行可誅!爾等縱犬行兇,辱我同門,更是罪加一等!今日之事,絕非孫長老一句大局為重便可揭過!」
他劍指常樂和狗蛋,聲音斬釘截鐵:
「七日之後,煉道山,生死台!我孔令,代表今日在場所有同門,向爾等發起生死挑戰!爾等可敢接戰?
若不敢,今日即便觸犯門規,拼著身死道消,我等也要與爾等決一死戰,以告同門在天之靈!」
他這話,直接將個人恩怨和同門之誼綁在一起,引起其他人公憤。
逼得常樂等人不得不應戰,否則就走不出這忠烈谷!
常樂看著眼前這人群情激憤,一副要不死不休的樣子,又瞥了一眼旁邊還在「哈哈哈」的狗蛋,以及面無表情但握緊劍柄的雲烈,無奈地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
「行吧行吧,打就打吧....真是,誰給你的勇氣啊,梁靜茹嗎?」
他最後一句嘀咕聲很小。
「好!七日之後,煉道山,生死台,不見不散!」
孔令見對方應下,冷哼一聲,不再多言,但眼中的殺意毫不掩飾。
常樂也懶得再廢話,拉著還在狂笑的狗蛋和一臉冷峻的雲烈,在孫長老複雜目光的注視下,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也不管身後數百道恨不得將他們千刀萬剮的目光。
狗蛋那「哈哈哈」的狂笑聲,直到他們走出很遠,似乎還在山谷中隱隱迴蕩,如同魔音灌耳,深深地刺痛了每一個問道閣弟子的心。
這事註定無法善了,七日後煉道山之戰分個生死吧。
問道閣對棄暗投明的雲烈算是給足了面子。
給他安排的問道山別院,地處靈氣最充裕的山巔,其間亭台樓閣飛泉流瀑,奇花異草遍布。
更有獨立的小型聚靈陣日夜運轉,修煉環境確實比他在普度山時好的不是一星半點。
然而雲烈卻毫無欣喜之情。
他獨自坐在院中石凳上,望著遠處翻騰的雲海,眼神空洞面色灰敗,整個人被一股灰色的頹喪氣息籠罩著。
七日後的生死戰也就罷了,他不怕。
但是叛宗這黑鍋卻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日後有何顏面再見普度山的師長同門?
退一萬步說,問道閣不當人,回頭派他去跟普度山戰上一場,怎麼弄?
雲烈簡直是越想越抑鬱。
常樂在一旁看得直嘬牙花子,沒辦法只好試著開導:
「想開點!你雖是三姓家奴,但是我們都知道你鐵骨錚錚呀!」
狗蛋湊了過來:
「哈哈哈!樂哥你還真別說,你這勸人的方式方法很特別!哈哈哈!」
雲烈更抑鬱了,仿佛魂兒都丟了一半。
常樂撓撓頭,沒轍了。
雲烈不語,只是起身一味的舞劍,他很想就這樣一劍劈死這王八蛋。
但是事到如今,又有什麼用呢?
就在雲烈於天劍峰刻苦練劍之際,遠在數十萬里之外的玄元宗......
「宗主,此事......恐怕紙包不住火啊。」
一位鬚髮皆白的長老憂心忡忡道。
「問道閣和普度山都不是易與之輩,時間一長,必能查出端倪。屆時我玄元宗如何自處?」
趙乾揉了揉眉心,聲音帶著疲憊:
「本座如何不知?但如今已是騎虎難下!放了張狂,問道閣豈會善罷甘休?
普度山已經死了這麼多人,豈會善罷甘休?
承認此事,我宗立刻便是滅頂之災!
唯有......唯有讓那兩虎相爭,我等方能有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