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茫茫雪原上空又漫無目的地盤旋了幾天。
連遁世仙宮的影子都沒摸著。
反倒是儲物戒里各種妖獸材料堆成了小山。
狗蛋百無聊賴地啃完最後一口烤得焦香的雪犀腿肉。
把骨頭「呸」地一聲吐下飛舟，打著飽嗝抱怨：
「呃啊……樂哥，咱能不能找個有屋的地方歇歇腳？
天天看這白茫茫一片，蛋爺我眼睛都快瞎了。
嘴裡也淡出個鳥來！」
常樂握拳直接搗在它的狗頭上。
疼得狗蛋齜牙咧嘴的。
常樂也覺著這麼瞎轉不是辦法。
摸出那張在極北邊城買的，跟小孩塗鴉似的簡陋輿圖。
指尖在上面最大的那個墨點上一戳：
「就這兒了，北極城。聽著就氣派，去瞧瞧。」
葉月棠自也沒意見，再這樣找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不如找個有人的地方，看看有何線索。
飛舟調轉方向，破開凜風，朝著輿圖標註的方位疾馳而去。
數日後，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黑沉沉的線條。
隨著距離拉近，那線條不斷拔高、延伸。
最終化為一道巍峨雄壯、仿佛與兩側冰山融為一體的巨大城牆。
城牆之高，站在牆根抬頭望不到頂。
左右蔓延，一眼看不到盡頭。
確實比無憂城大了不止一圈。
飛舟剛接近城牆範圍，幾名身著制式冰藍甲冑的守衛便御劍升空，攔在前方。
為首的小隊長目光掃過常樂這艘流光溢彩的豪華飛舟，語氣還算客氣：
「諸位，北極城內禁空。
還請收了飛舟，步行入城。
城內可用疾行符或巽風術代步。」
「規矩挺好。」
常樂從善如流，控制飛舟緩緩降落在巨大的城門外的專用停泊坪上。
他是個「講道理」（看心情）的人，既然到了別人地頭，面子還是要給一點的。
雲烈交了一枚中品靈石的進城費。
一踏入城門，喧囂熱浪便撲面而來，瞬間衝散了極北的嚴寒。
寬闊得能容十輛馬車並行的街道上。
各式各樣被馴化的妖獸拉著華麗或奇特的廂車川流不息。
有修士足下生風，貼著地面滑行，迅捷無聲。
也有凡人穿著單衣，在街邊店鋪間悠閒穿行，絲毫不懼外界嚴寒。
抬頭望去，城市上空籠罩著一層近乎透明的光膜。
將漫天風雪隔絕在外，光膜下暖意融融，靈氣也比城外充沛不少。
難怪外來的進城要收一枚中品靈石！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旌旗招展。
售賣丹藥、法器、材料、衣飾乃至各地奇珍的鋪子應有盡有。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妖獸嘶鳴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鮮活旺盛的煙火氣。
「可算是……回到人間了。」
雲烈深吸了一口帶著各種食物香氣的溫暖空氣。
常年練劍帶來的緊繃感都鬆懈了幾分。
在荒無人煙的雪原兜轉了近半年。
此刻重返繁華，竟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沒走幾步。
前方一家店鋪門口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嗡嗡的議論聲老遠就能聽見。
擠到近前一看，原來是家賭坊。
門臉裝飾得金碧輝煌，匾額上龍飛鳳舞三個大字「隨意坊」。
坊內玩法也簡單粗暴。
一張長條桌上擺著幾十個蓋著的骰盅。
每個骰盅前對應放著一件法寶。
刀劍葫蘆玉佩髮釵五花八門。
玩法簡單，一枚下品靈石猜一次。
骰盅里有六個骰子。
猜中骰盅里六個骰子的點數，就能拿走對應的法寶。
雲烈掃了一眼那些法寶，撇撇嘴：
「花里胡哨，靈氣微弱，都是些鍊氣築基用的低等貨色，做工也糙。」
「廢話，」
常樂嗤笑。
「一次才一枚下品靈石，莊家要真放件靈器在這兒，不得賠得褲子都沒了？」
正說著，賭坊里傳來一聲厲喝：
「敢在我隨意坊出千，壞規矩，就要懂規矩！」
只見幾名膀大腰圓的護衛架著一個面如土色的築基修士出來。
那修士右臂呈不自然的彎折，顯然已斷，正疼得嗷嗷慘叫，被隨手扔在了街邊。
「白痴。」
雲烈搖頭低語
「這種賭攤，骰盅和桌子底下肯定布了簡易的感應陣法，對靈力波動最是敏感。
不用多高明，只要探測到異常靈力介入，就判定作弊。
這傻子估計想用靈力控制骰子，撞槍口上了。」
常樂聽了，倒是眉毛一挑，覺得有點意思。
正好許久沒賭了，手癢。
他隨手一拋，一枚靈光氤氳的上品靈石「嗒」的一聲，精準地落在荷官面前。
那荷官是個留著兩撇小鬍子的精瘦中年。
本在吆喝，被這光芒晃得一怔。
低頭看清是何物後，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聲音都變了調：
「這……這位仙師，您……您這是何意？」
一枚上品靈石，那可是一萬下品靈石！
能把這條桌子上所有的盅所有的點數買十遍還有剩。
「呃啊！樂哥，你開掛把腦子開短路了？六個骰子，把所有可能的總點數也就是6！都用不了一個中品靈石！」
常樂乜了它一眼，慢悠悠道：
「你數學很好嗎？又想刷題了？」
狗蛋一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他指了指那枚上品靈石，對荷官道：
「沒零錢。你就用這個，從這到這，每骰盅，所有點數，都給我開一遍。」
圍觀人群瞬間譁然！
這哪是賭博，這是用靈石砸著玩，明擺著來撒錢的！
人群呼啦一下全圍了過來，想看看這不知哪來的冤大頭…
哦不，是闊佬。
荷官手都在抖。
這人該不會哪個大佬來找事的吧？
但送上門的橫財沒有不賺的道理，他咽了口唾沫：
「仙師……這，這不合規矩，一個骰盅只能猜一次……」
「規矩？」
常樂撓撓耳朵。
「我剛定的，現在這規矩就是，用這枚靈石，買所有點數的開盅權。開，還是不開？」
荷官額頭見汗，看向賭坊裡面。
見沒人出來制止，只得硬著頭皮，開始一個個揭開骰盅核對點數。
一時間，「開！123454點！」「開！512251點！」
的喊聲和人群的驚嘆、惋惜、起鬨聲此起彼伏。
常樂這邊熱鬧，不遠處另一張賭桌卻更弔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