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隨意掃過街邊。
忽然瞥見斜前方有一棟雕樑畫棟、燈火輝煌、門面裝飾極盡奢華之能事的高樓。
樓前懸掛的彩綢在陣法維持的暖風中輕輕飄蕩,空氣里都似乎浮動著甜膩的暖香。
常樂眼珠一轉,臉上那點冷意瞬間被惡趣味取代。
他咧嘴一笑,朝葉月棠和雲烈使了個眼色:
「走,帶你們去放鬆放鬆。不知道後面那哥們兒,錢帶夠沒?」
說著,他便帶頭。
領著幾人一頭扎進了那棟奢華建築。
一進門,一股暖融融、香而不膩的馥郁香氣便撲面而來。
隨即,幾名衣著艷麗、身段窈窕、妝容精緻的女子便如同花蝴蝶般迎了上來。
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甜得能掐出蜜的笑容。
「哎呦呦,幾位仙師面生得緊呀,是頭回來咱們合歡樓吧?有相熟的仙子嗎?」
為首一位身著玫紅長裙、姿容最為出眾的女子笑語盈盈。
但是看到這一行人愣了一下。
這是什麼配置?
逛青樓自帶女人?
自帶女人也就罷了。
帶條土狗,你們想幹嘛???
女子就愣神了一瞬,職業道德讓她的笑容立刻又掛在臉上。
女子目光在常樂、雲烈身上流轉。
身子也自然而然地就要往常樂胳膊上靠。
就連蹲在常樂腳邊的狗蛋都沒被放過。
另一個綠衣女子俯身把它抱起來。
還轉了幾圈。
狗蛋被那綠衣女子突然抱起,四腳離地。
整條狗都懵了,狗眼裡滿是茫然:
這女人神經病啊,它第一次走路上給人抱起來轉圈圈的。
葉月棠從進門起就察覺到這裡的氣氛不太對勁。
空氣中浮動的甜香,還有這樓內隱隱傳來的絲竹靡靡之音……
她雖未曾經歷,但並非一無所知。
她一雙清冷的眸子靜靜抬起,直勾勾地盯住了常樂。
常樂被她看得有點尷尬,抬手摸了摸鼻子。
同時不著痕跡地側身,輕輕推開了快要靠到自己身上的玫紅女子。
他乾咳一聲,對那為首的女子道:
「姑娘就不必了。給我們找個清淨的上好包房,上你們這兒最好的酒菜。」
「這……」
玫紅女子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露出幾分為難。
「仙師,這……不太合規矩呀。
來咱們合歡樓,哪有……不點姑娘相陪的道理?」
這一桌子酒菜才值幾個靈石呀?
她們開門做生意,賺的可不是飯錢。
常樂笑了笑:
「巧了,剛才在隔壁街,也有人這麼說的。怎麼,這『不合規矩』四個字,是你們北極城的座右銘麼?」
「座右銘是……?」
玫紅女子沒聽懂這新鮮詞。
常樂也懶得解釋,直接手掌一翻。
一把(約莫十枚)上品靈石,「啪」地一下,輕輕拍在了那玫紅女子的臉頰旁。
女子先是一怒,以為對方是來砸場子的。
可下一秒,那稀里嘩啦掉了一地的璀璨靈石。
讓她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呼吸都窒住了!
十枚!上品靈石!
「這規矩,可以了嗎?」常樂好整以暇地問。
「可、可以!太可以了!仙師您這邊請!天字一號房,一直給您留著呢!」
玫紅女子臉上狂喜,頭點得像小雞啄米。
腰肢一扭,殷勤無比地在前面引路。
那妖嬈的身段扭動得越發賣力。
恨不得將全身本事都使出來,好讓這位豪客能多看自己一眼。
開玩笑,見面就打賞十枚上品靈石。
這要是能被看上了,一晚足夠她贖身從良了!
狗蛋被那綠衣女子小心地放回地上。
「呃啊,女人,你別晃了,我眼暈。」
玫紅女子腳下一個趔趄,嘴角抽搐。
但看在靈石的份上,愣是強行穩住了身形,沒敢再刻意搖曳。
天字一號房果然奢華寬敞,陳設雅致,隔音絕佳。
常樂幾人坐下。
不多時,一桌極其豐盛、靈氣盎然的珍饈美饌便送了上來。
常樂等人在這大快朵頤。
而合歡樓外,那個從賭坊跟出來的盯梢漢子,此刻正縮在對面街角的陰影里,一臉苦相。
他眼睜睜看著目標進了合歡樓,卻愣是沒敢跟進去。
這合歡樓背景不淺,進門容易。
沒靈石出來時可就不太好說話了。
他可不想被打一頓丟出來。
只能咬著牙,懷裡揣著幾塊路邊買的硬邦邦的乾糧餅子,就著水啃了幾口。
這一蹲,就是整整五天。
合歡樓內,常樂幾人卻是過得愜意無比。
只要有靈石開路,在這裡幾乎能得到任何服務。
雲烈自己單獨要了一間靜室,除了送飯,幾乎不出門。
裡面時常傳出輕微而規律的「嗚嗚」破空聲,顯然是在心無旁騖地練劍。
狗蛋則成了合歡樓里最受歡迎的「客人」。
它被雷劫灼傷後重新長出的毛髮。
雖然顏色依舊斑駁不好看,但油光水滑,手感極佳。
合歡樓的女子們發現,這位「狗爺」不僅出手闊綽,脾氣還好。
只要給好吃的,隨便rua。
還不必像伺候客人那樣勞心費神、強顏歡笑。
於是,五六名女子輪番上陣。
給狗蛋梳毛、按摩、餵食,伺候得無微不至。
狗生從未如此愜意。
而常樂和葉月棠住在最寬敞的主廂房內,除了每日三餐,極少讓人打擾。
葉月棠卻覺得自己快要忍無可忍了。
這裡環境雖舒適,但她嚴重懷疑常樂是故意藉口躲避跟蹤,賴在這裡不走。
這傢伙這幾天越發憊懶。
一會兒說自己累了要她幫忙捏肩。
一會兒要她變成這番模樣。
一會兒要她變成那番模樣。
舉動也越發過分。
老提出些讓她面紅耳赤的要求。
自幼受正統教養、性子清冷,沒經歷過現代開放思想的她,哪受得了這個。
就在葉月棠第無數次握緊袖中劍。
考慮是出去捅死那個蹲點的,還是先給身邊這個猥瑣的傢伙來一下時。
「砰!!!」
他們所在的天字一號房那帶有隔音禁制的雕花木門,竟被人從外面一腳狠狠踹開!
木屑紛飛,門栓斷裂!
合歡樓內設有屏蔽神識探查的陣法,尋常客人也不會隨意用神識亂掃他人房間。
但同樣,也極少有人敢在樓內如此暴力地踹客人的房門,尤其還是天字一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