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舟臉上笑容更盛,如同瞬間綻放的烈焰玫瑰。
「洛道友是在尋找遁世仙宮?巧了,關於這遁世仙宮的消息……妾身倒是略知一二。」
常樂原本都轉身了,聽到此言急忙回過頭,他可受夠了在雪地里兜兜轉轉了。
找人問還沒人知道。
「你知道?在哪兒?請講!」
黎舟卻不急不緩,纖纖玉指捋了捋鬢邊髮絲。
咯咯一笑,眼波流轉:
「道友若願助我出戰丹師法會,妾身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甚至……可以親自為道友引路也未可知。」
常樂看著她那嫵媚中帶著狡黠的笑容,哪裡還不明白這是交換條件。
他摸了摸下巴,嘆了口氣:
「唉……也罷。仙不仙宮的,倒是在其次。」
他語氣一轉,挺直腰板:
「我主要就是喜歡煉丹!有機會與極北同好切磋交流,正是吾輩所求!」
黎舟:「……」
她嘴角抽了抽。
這人看起來有點不靠譜,但至少有個替補的丹師了。
黎舟大喜側身讓開道路,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擺得極低。
「此地雜亂,非談話之所。還請道友移步暖香閣,容妾身奉上香茗,再與道友詳談法會細節。」
「好說,好說。」
常樂點點頭,背著手,朝黎舟指引的方向走去。
葉月棠幾人默默跟上。
狗蛋咂咂嘴巴:
「樂哥真是啥活都敢接,我總覺得要出事。」
走廊里,只剩下那些侍衛,面面相覷。
可憐黃勝峰,好歹也是個四品丹師。
死了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屍體還躺在血泊里,無人問津。
...
暖香閣內,茶煙裊裊。
黎舟與常樂相對而坐。
將丹師法會的始末、規矩、獎品一一說來。
常樂表示「那琉璃盞我出靈石買下便是,省得麻煩」時,黎舟只是笑著搖頭。
「洛道友有所不知。」
她指尖輕撫杯沿,眼中閃過一絲渴望。
「那琉璃盞品階雖只算上品靈寶。
但能調和冰火,滋養本源。
對妾身所修功法有奇效,更關乎未來道途。
此等特殊功效的寶物,絕非尋常靈石可以衡量。
法會主辦方北極城也不會出售。
只會作為勝者榮耀的象徵贈與。
所以,只能靠道友在法會上堂堂正正贏回來。」
常樂一聽,得,沒得商量。
看來只有代替那個死鬼黃勝峰參賽一條路了。
好在法會就在五天後,不算太久。
他心裡暗自盤算:
到時候隨機應變,能煉就煉。
煉不了就……賽後找機會「借」來看看?
再不行,把這知道遁世仙宮消息的黎舟「請」回去「詳談」也行。
總之,辦法總比困難多。
見常樂答應得爽快,神色間也未見絲毫為難。
黎舟心中反而打起鼓來。
這洛白,到底什麼來路?
是胸有成竹,還是根本不知天高地厚?
原先的黃勝峰身為四品丹師。
提起此次法會也是小心翼翼,不敢說有十足把握。
這洛白……難道真是隱世不出的丹道高人?
但事到如今,也沒有辦法。
...
五日時間,一晃而過。
法會當日,北極城中心的巨型廣場人山人海。
喧囂聲浪直衝雲霄。
黎舟親自陪同,將常樂一行送至參賽者入口。
路上,雲烈靠近常樂,低聲道:
「樂哥,尾巴又多了,分屬至少三撥人,修為最高有元嬰。」
常樂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廣場上那些風格各異的旗幟和狂熱的人群。
聞言隨意擺擺手:
「讓他們跟。愛看就看。等哪天煩了,一併收拾了。」
丹師法會由北極城官方主辦,目的明確。
篩選出優秀的丹師,建立聯繫。
以便日後批量委託煉丹,提升北極城整體實力。
而對普通修士和民眾而言,這更是一場不容錯過的盛事。
因為比賽成丹後會現場抽取幸運觀眾免費試丹。
再根據丹藥實際效果評定名次。
萬一被高階丹藥砸中,抵得上數年苦修,誰不心動?
在黎舟複雜目光的注視下。
常樂被一名管事模樣的修士引至後台。
此處是參賽者核驗區。
為了防止作弊,所有參賽者必須暫存儲物法器。
或交由場外親友保管。
只能攜帶本命丹火或特定火種入場。
「請道友暫存隨身物品,或交予信得過的人。」
管事客氣但不容置疑地說道。
常樂渾身上下就一枚儲物戒指,裡面塞著他的全部家當(主要是些靈石和雜物,這小子窮得剩下錢了)。
他毫不猶豫地摘下,隨手就塞進了身旁葉月棠的手心裡。
還順勢捏了捏她的手,沖她眨了眨眼。
「拿好,老婆本都在裡面了。」
他壓低聲音。
葉月棠握緊那枚尚帶他體溫的戒指。
低了一下眉眼,輕輕「嗯」了一聲,沒多說。
交完「包袱」,常樂坦然接受檢查,順利進入了內場。
內場極為開闊,地上整齊排列著上千個制式統一、大小一致的青灰色丹爐。
爐身上刻著簡單的聚靈和穩固符文,除此之外再無特殊。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草混合的氣味。
常樂走到分配給自己的丹爐前,左看右看,還挺新鮮。
來這修仙界這麼久了,第一次煉丹,還怪緊張的。
旁邊陸續進來的丹師們。
紛紛神情肅穆地從懷中、袖內、甚至口中,召出顏色各異、屬性不同的火焰。
淡青的木中火、幽藍的冰焰、蒼白的幽冥冷火……
熟練地投入丹爐底部預熱。
常樂才猛地反應過來一件事。
「……火?」
常樂摸了摸下巴,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丹爐底部,又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雙手。
他沒火。
他哪有什么正經丹火?
平時煉丹全靠系統虛擬丹爐一鍵搞定,從沒想過還需要自帶燃料!
修煉的功法也是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根本沒學過任何控火、生火的術法!
這下……有意思了。
這時,常樂感覺幾道不善的目光,從不同方向落在他身上。
常樂抬頭,順著感應望去。
只見不遠處幾個同樣身著丹師袍,胸前繡有統一雲紋標識的修士。
正冷冷地盯著他。
眼神中滿是敵意。
其中一面白無須、眼神陰鷙的老者,氣息隱晦,給人感覺很不簡單。
「得,神丹樓的。」
常樂心裡門清,黃勝峰的死,肯定已經鬧開了。
他撇撇嘴,有點無語。
煉丹我可能真煉不過你們這幫專業的,但朝我齜牙就是你們的不對了。
他在心裡的小本本上給這幾個傢伙記了一筆:
賽後處理,優先種到城外雪地里堆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