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輪的題目很快公布——煉製一枚凝氣丹。
此丹主要供築基及鍊氣期修士服用,能在一段時間內提升吸納、凝練靈氣的速度。
是輔助修煉的常用丹藥。
煉製難度比回氣丹稍高,但仍在基礎範疇。
這輪比試的勝負關鍵,在於成丹後能提升多少修煉效率。
通常能提升三四成便算品質上佳了。
藥材發放下來,其他丹師立刻精神抖擻,各顯神通。
有的用特殊手法萃取草木精華。
有的以靈力溫養藥材活性。
有的則操控火焰分出文火武火,準備分步投料。
一時間,場內靈力波動變得精細而繁複。
空氣中瀰漫著各類藥草處理過的清新氣息。
只有常樂,忙的事情和別人不一樣。
他在劈柴。
是的,第二輪比試剛開始。
別人在處理藥材。
他指尖凝聚著淡金色的靈力,手起刀落。
「咔嚓、咔嚓」。
幾下就把面前那張嶄新的硬木矮几,劈成了一堆長短粗細差不多的木材條。
動作熟練。
他這邊的虛擬丹爐,在藥材到手的瞬間就已經完成了煉製。
【投入材料:……】
【煉製數量:1枚】
【丹藥名稱:未命名】
【正作用:服用後直接突破兩個小境界(限金丹以下)】
【副作用:連續一月,需每日午時正刻仰天大笑一炷香時間,否則經脈逆轉,爆體而亡。】
「這次隨機得也還行。」
常樂摸了摸下巴。
雖然副作用依舊離譜。
但直接突破兩小級已是神效。
對普通修士來說,簡直就是夢寐以求的神丹。
至於增加的修煉速度?
我都幫你直接升級了,還要啥自行車?
丹已成,常樂徹底進入「表演時間」。
他把劈好的木柴有條不紊地碼放在丹爐旁邊。
然後慢悠悠地,一根一根往爐底添。
添兩根,就停下來。
單手托腮,作沉思狀,仿佛在思考丹道至理。
思考了不到三息,可能覺得這樣干坐著太假。
又抄起那根已經焦黑一截的桌腿。
伸進丹爐里,胡亂攪和兩下。
然後繼續添柴,繼續思考。
觀眾席上,狗蛋看得直撇嘴,對雲烈吐槽:
「呃啊……樂哥這演技,越來越浮誇了。
他不攪那兩下,看起來還稍微真那麼一點點。
這一攪,純粹是畫蛇添足。」
雲烈抱著劍,面無表情地回應:
「你覺得,他攪不攪,有區別嗎?」
本輪煉丹時限是一個時辰。
對常樂來說,這時間漫長得像坐牢。
他面前那堆木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矮几劈成柴,根本不夠燒這麼久。
才過了不到半個時辰,柴火眼見就要見底。
爐火要是滅了,多沒面子?
常樂眼珠骨碌一轉,視線唰的一下。
盯上了旁邊那位正全神貫注控火丹師的矮几。
說時遲那時快,常樂身形未動。
指尖一道微不可查的靈力絲線彈出。
如同靈蛇般一卷。
「嗖」地一下,就將那張矮几凌空攝了過來!
那丹師正小心翼翼地往爐里投入第二味輔藥。
突然眼前一空,承載藥材的矮几不翼而飛!
他一愣,下意識抬頭,。
就看到自己的矮几已經落在常樂手中,緊接著——
「咔嚓!咔嚓!咔嚓!」
常樂手起靈力落,動作快如閃電。
那張可憐的矮几在眾目睽睽之下,瞬間四分五裂,成了一堆新鮮木柴。
「豎子!爾敢作甚?!」
那丹師氣得眼前發黑,血沖腦門,暴喝出聲。
他這一分神,手下控制的火焰「呼」地一漲。
溫度失衡,爐內已投入的藥材瞬間焦黑,傳出一股糊味。
「啊!我的藥!」
丹師心疼得捶胸頓足,再也顧不得比賽,紅著眼就要朝常樂撲過來。
「我跟你拼了!」
「肅靜!場內禁止私鬥!」
附近巡視的裁判立刻上前,攔住了暴怒的丹師。
臉色很不好看,厲聲道:
「比賽禁止動武,你再鬧事,立刻打出去!」
那丹師被同伴死死拉住。
看著常樂沒事人一樣。
把他矮几變的木柴一根根添進爐底。
氣得渾身發抖。
只能黯然退場。
過了一會兒,常樂眼看自己柴火又快燒完。
他頭也不轉,眼珠子倒是咕嚕嚕又撇向一旁的丹師。
有了前車之鑑,旁邊的丹師造防著他呢。
見到常樂這眼神壓根不對勁,他一把按住自己的矮几,同時扯著嗓子對裁判高喊:
「裁判!裁判!你快管管他!」
唰!附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過來。
裁判本欲上前。
常樂理直氣壯地抬起頭,對著裁判道:
「我幹什麼了?
我借用會場設施不犯規吧?
這桌子是會場的吧?
我又沒碰他,也沒碰他爐子。
你自己煉你的丹,堂堂丹師,大喊大叫像什麼話?」
裁判一時無言,看向那丹師:
「他……碰到你了?還是用靈力干擾你了?」
「他……他眼神不對!他想搶我桌子!」
那丹師急道。
「眼神?」裁判嘴角一抽,看向常樂。
「看看也不行?
這丹師法會,什麼時候規定不准看別人了?」
「這……」裁判語塞。
規則里確實沒寫不准看別人。
也沒寫不准借用會場設施。
「你看。」
裁判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沒……沒有明令禁止。但……但你儘量別影響他人。」
「這不就結了!拿來吧你!」
常樂一拍大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再次捲走了對方的矮几,熟練地劈成柴火。
「我的桌子!!」
於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裡。
周圍一圈七八個丹師的矮几,被常樂借去燒了個七七八八。
藥材只得隨意擺放在地上。
其中又有兩人因心神失守,導致煉丹失敗,憤而退賽。
一個時辰,就在這離譜的鬧劇中,好不容易熬了過去。
「時間到!停手,開爐!」
常樂旁邊。
一位僥倖保住了矮几,也勉強完成了煉製的中年丹師,氣得臉色鐵青,嘴唇都在哆嗦。
他剛才在常樂無形的干擾和壓力下,煉丹過程數次波動,成丹品質大打折扣。
他猛地一拍自己面前的矮几,指著常樂,鬚髮皆張,厲聲喝道:
「此人上輪定是作弊!
如此兒戲,攪亂賽場,豈能成丹?
這輪他若是還能拿出成丹,我黃茂,今日與他同姓!」
常樂本來正準備例行公事掏丹。
聞言動作一頓,眼睛一亮。
高聲道:
「好!這可是你說的!全場作證!」
說罷,他再次把手伸進那冒著青煙的丹爐里,裝模作樣地掏了掏。
然後捏著一枚異光隱隱內斂的丹藥,拿了出來。
「這……這不可能!」
黃茂丹師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失聲叫道。
附近幾名裁判也根本忍不了了。
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
幾人不約而同,齊刷刷地探頭。
幾乎把腦袋塞進常樂的丹爐里查看。
爐內景象,比上一輪更加慘烈。
烏漆嘛黑厚厚一層灰。
甚至在一些灰燼下面。
還能看到點點未能完全燃燒的藥材殘骸,正閃爍著暗紅的光。
常樂不知道,從此次丹會往後,多了條「不准毀壞場內設施的規矩」。
果然,每條離譜的規定背後,一定有一段離譜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