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樂在神丹樓山腳下的「丹藥地攤」開張了。
規矩古怪：只賣給神丹樓的人，憑身份令牌或服飾認證。
旁人想買？
不好意思，不賣。
一開始，圍觀的神丹樓門人將信將疑。
一枚中品靈石換十年修為？
天上掉餡餅也沒這麼掉的。
一個膽子大，修為卡在築基中期許久不得寸進的外門弟子。
咬咬牙，掏出一枚中品靈石，換來一枚丹藥。
常樂賣丹的鐵規矩——當場服用。
丹藥入腹，一股沛然莫御的靈力瞬間化開，沖刷四肢百骸。
那弟子渾身一震。
臉上先是漲紅，隨即露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身上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節節攀升。
幾個呼吸間便穩穩跨入了築基後期，甚至隱隱觸及巔峰！
十年苦修，竟真在頃刻之間完成！
「真……真的！我真的突破了！十年！至少十年修為！」
那弟子激動得語無倫次，感受著體內充盈的力量，差點當場哭出來。
全場譁然！
親眼所見，做不得假！
一枚中品靈石，真換來十年修為！
這哪是買賣，這是恩賜！是神跡！
那弟子反應過來，立刻紅著眼撲向丹藥小山：
「我再買！我全副身家都買！」
「砰！」一隻腳攔在了他面前。
常樂用腳背輕輕抵住他，搖搖頭，指了指木牌：
限購，看不懂？
一個時辰內，一人僅限一枚。
你想再吃一枚，一個時辰後再來。」
「為什麼？！我有靈石！」弟子急道。
「為什麼？」常樂乜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再吃，會『砰』——」
他做了個爆炸的手勢。
「把你，連同這山門，一起炸上天。你想試試？」
那弟子被嚇得一哆嗦，看著常樂不似作偽的眼神。
又想起丹藥神奇的威力，他也不敢嘗試。
連連後退，再不敢提。
殺雞儆猴，效果顯著。
但更多的人，眼睛卻更紅了。
限購一枚？
那更要搶啊！
先到手一枚再說！
誰知道這瘋子賣多久？
常樂的目的很明確。
他不是嗜殺之人，打上神丹樓山門亂殺一通，非他所願。
他要的是以逸待勞，把神丹樓真正的高層、管事的人釣出來。
在對方最擅長的領域把對方的臉按在地上反覆摩擦，最後還得讓對方求著自己談判。
誒，就是玩。
敢派人刺殺自己，就得付出相應的代價。
有人試丹成功，後面的事情就簡單了。
買丹的人瞬間蜂擁而至！
尤其是那些修為低下，晉升無望的外門弟子。
以及一些囊中羞澀但卡在瓶頸的修士。
簡直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聚攏過來。
開玩笑，一枚靈石換十年修為，這跟白撿有什麼區別？
「我要一枚！」
「給我！我先來的！」
「靈石！我有靈石！」
場面一度混亂。
常樂倒是不慌不忙，慢悠悠地收錢，慢悠悠地遞丹，嚴格要求當面服用。
雲烈則抱著劍，像一尊殺神矗立在攤位旁，冰冷的目光掃過人群，維持著基本的秩序。
誰插隊、誰想搶，一道劍氣就擦著對方腳邊掠過，留下深深的溝壑。
短短一個多時辰，那半人高的丹藥小山，竟然肉眼可見地矮下去一大截！
上萬枚丹藥就這麼賣出去了！
中品靈石堆在常樂腳邊，他看都懶得看。
如此猖狂的舉動，如此火爆的生意，如此打臉的行徑。
很快驚動了神丹樓的高層。
「豈有此理！在我神丹樓山門之下，公然售賣不明丹藥，擾亂秩序，詆毀我樓聲譽！簡直無法無天！」
一名負責外務的劉姓執事接到急報，勃然大怒。
立刻點起一隊二十餘名築基、金丹期的護衛弟子，殺氣騰騰地衝下山來。
神丹樓的人平日裡在極北之地橫行慣了，哪受過這種氣？
那劉執事帶人衝到近前。
看到那人群擁擠的攤位，以及地上那堆靈石和明顯少了很多的丹藥。
火冒三丈，根本懶得廢話，揮手就喝：
「將此等狂徒給我拿下！砸了攤子！丹藥全部收繳！」
護衛弟子們如狼似虎地撲上。
他們想的很簡單，對方就幾個人。
最多加上一條土狗，能有什麼能耐？
常樂冷笑一聲。
如果說對方好好講道理，自己還拉不下五好小公民的臉面。
但對方直接動手……
那就好說了。
常樂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收錢賣丹。
他身旁，一直閉目抱劍的雲烈，倏地睜開了眼。
「鏘——！」
長劍出鞘如龍吟。
下一刻，雲烈的身影仿佛融入了風。
化作了一道飄忽不定，卻快如鬼魅的白色幻影。
元嬰大圓滿的靈力轟然爆發。
疊加其無雙劍意、劍心通明的境界。
如入無人之境。
一時間滿場銀線亂閃。
靈力絲毫沒有外溢。
「噗！」「嗤！」「啊——！」
利刃切入血肉、割裂護體靈光、斬斷筋骨的聲音，混合著慘叫，瞬間響成一片！
雲烈的劍，沒有絢麗的光影，沒有浩大的聲勢，只有極致的速度、精準和效率。
每一劍遞出，必有一人要害中創。
或咽喉，或心口，或丹田。
他如同闖入羊群的猛虎，又如穿行於密林間的清風。
所過之處，神丹樓護衛如同被割倒的麥子，成片倒下！
鮮血瞬間染紅了青石地面。
不消幾息，二十餘名氣勢洶洶的護衛。
連同那位金丹後期的劉執事在內，全數躺倒在地，氣息全無。
只剩下雲烈一人，白衣勝雪，滴血不染。
長劍斜指地面，劍尖一縷血珠緩緩滑落，面色冷漠如常。
嘎嘎亂殺。
「呃啊！嗷嗷嗷！殺得好！殺得妙！殺得呱呱叫！」
狗蛋在邊上興奮得上躥下跳，兩隻後爪人立而起，前爪瘋狂拍打。
狗嘴裡發出各種怪叫，驢叫、雞鳴、狼嚎甚。
它現在除了正經狗叫，啥都會，越亂越興奮。
葉月棠依舊閉目養神，仿佛置身事外。
只是纖長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她知道，待會兒，恐怕就不是這點小打小鬧了。
神丹樓死了執事和這麼多護衛，絕不會善罷甘休。
山腳下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買丹的、看熱鬧的、被殺戮嚇傻的。
驚呼聲、尖叫聲、議論聲混作一團。
鮮血、屍體、瘋狂搶購的人群、冷漠的白衣劍客、興奮的怪叫土狗……
既熱鬧又血腥。
常樂撇撇嘴，一邊手腳麻利地繼續賣丹收錢。
「這神丹樓……雲烈都在那邊嘎嘎亂殺，這邊絲毫不影響其他弟子瘋狂買丹的熱情……」
他搖搖頭，笑了笑。
一個作風霸凌，利益至上的地方，怎麼可能誕生名為團結的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