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中間人」竟是北極城主喻川時。
常樂眉梢挑了一下。
心中確實有些驚訝。
這白手套的規格這麼高的嗎?
難怪……在丹師法會上,喻川面對神丹樓的刺客是那般態度。
這麼看來,這極北之地的水,比自己原先以為的還要深得多。
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明面上的城主、宗門。
與暗地裡那神秘遁世的仙宮之間,竟有一張若隱若現的網。
不過現在想來,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遁世仙宮作為一個存在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老宗門。
即便選擇淡出世間視野。
門人弟子的修煉、日常用度、維持大陣運轉。
哪一樣不需要海量資源?
丹藥更是重中之重。
完全與世隔絕、自給自足?
除非他們個個都是不食人間煙火、單靠吸風飲露就能升級的真仙。
「事出反常必有妖。」雲烈道。
這遁世仙宮選擇「遁世」。
現在看來並非簡單的隱修。
肯定在謀劃著名什麼需要隔絕外界耳目的大事。
或是守著什麼不能見光的秘密。
「沒關係。」
常樂無所謂的攤攤手。
「不管那遁世仙宮在謀劃什麼,都無所謂。」
「我們的目的,很簡單。」
「只是去打爆那遁世仙宮宮主的狗頭而已。其他的,關我屁事。」
宋星河連忙又補充了幾句。
將自己知道的關於喻川如何作為中間人、交接的大致時間,都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說得那叫一個痛快,生怕有任何遺漏。
說完,他眼巴巴地看著常樂。
常樂聽完,點了點頭,似乎對他的配合表示滿意。
然後。
他伸手,從懷裡又摸出一枚「修為丹」。
在宋星河瞬間恐懼的目光下。
「噗」地一下,塞進了他的嘴巴里。
「嗚!呃!」
宋星河雙眼暴突,拼命想要嘔出。
但丹藥入腹即化,哪裡還吐得出來?
「無恥小賊!你不講信用!」
宋星河感受著丹藥化開後那熟悉的熱流,徹底崩潰了。
嘶聲怒罵,面容扭曲。
「狗東西,我都把消息全告訴你了!你還害我!」
常樂掏了掏耳朵,一臉無辜:
「害你?沒有啊。我是怕你留在這裡,閒出病來,送你出去見見世面,開拓一下眼界。」
「你……你……」
宋星河氣得全身發抖。
開始一陣怒罵和詛咒。
常樂看著他這副模樣,眉毛一挑。
「宋樓主,你是會飛走,但是你現在可還沒飛走呢。」
「在『飛』和『死』之間,你好像作出了不是很妥當的選擇啊。」
宋星河聞言,心中猛地一寒!
是啊……自己現在還在人家手裡捏著呢!
丹藥發作前,對方有的是辦法讓自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到這裡,他急忙緊緊閉上了嘴,再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常樂懶得再看他,轉身對葉月棠幾人道。
「走吧,找個地方歇歇,明天再說。」
一行人就在這已經空了大半的神丹樓主峰上,隨意找了間看起來還不錯的客舍休息了一夜。
夜間,他們還能看到窗外遠處。
被狗蛋隨手丟在主樓廢墟旁的宋星河。
身上漸漸亮起那熟悉的黃色光柱。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緩緩升空,嘴裡依舊在不斷地、低聲地咒罵著什麼。
表情絕望。
然後,「嗖」地一下,黃光驟亮。
他便化作一道流星,沖天而起,消失在茫茫夜空之中。
不知道被傳送到這個世界的哪個角落去了。
常樂在這個世界,首次完成了無動力載人航天的壯舉。
「如果運氣好,有生之年他應該還能回來。」
常樂看著窗外,摸著下巴點評道。
「不過回來有啥用啊,神丹樓都沒了。」 雲烈撇撇嘴。
的確。
就在宋星河等待「飛升」的這段時間裡。
常樂已經派狗蛋去神丹樓的各處重地,尤其是傳說中的寶庫,大肆搜刮一番。
畢竟,來都來了,總不能空手而歸。
拿點「戰利品」,很合理吧?
然而,讓人意外的是。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宗門大難臨頭要完蛋了。
從頭到尾,竟然就沒有一個人過來阻攔他們一行人。
也沒有人去看過被丟在地上等待發射的宋星河一眼。
整個神丹樓,呈現出一種令人心寒的冷漠。
等到狗蛋興沖沖地找到寶庫所在,用蠻力破開大門時。
裡面竟然已經被搬得七七八八!
只剩下一些不值錢的貨架、零散的低階藥材、以及少量被匆忙中打翻或遺落的靈石、材料。
看著一片狼藉、空蕩蕩的寶庫。
狗蛋甚至看到還有幾個膽大的弟子,正在角落裡爭搶最後一點殘羹冷炙!
「呃啊!竟敢偷我狗哥的東西!」
狗蛋頓時勃然大怒,一聲怒吼,煉虛大圓滿的妖威毫不掩飾地爆發出來!
那幾個正在搶東西的弟子嚇得魂飛魄散。
抬頭一看是這尊煞星,手裡的東西都嚇掉了。
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頓時作鳥獸散。
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寶庫,恨不得多生幾條腿。
現在宗門內早就傳開了,有一條無恥至極,實力恐怖的狗妖。
是那伙煞星的頭號打手,見人就給人餵那種要命的鬼丹。
看到它,跑都來不及,哪還敢上前?
最終,狗蛋鬱悶地在寶庫翻找了半天。
也只搜刮到少量的靈石和一些雞零狗碎、看不上的法寶、材料。
對於見慣了常樂手筆的狗蛋來說。
這點收穫,簡直是對它的侮辱!
「什麼垃圾宗門!活該被滅!」
狗蛋罵罵咧咧地回來了,將那點寒酸的收穫丟給常樂。
常樂看了看,也翻了個白眼。
嫌棄的用手頭的扇子撥了撥那個儲物袋。
可憐一個看似威風凜凜,雄踞極北多年的大宗門。
竟在頃刻之間,高層隕落,弟子逃散。
一副樹倒猢猻散的景象。
不過想來也是,神丹樓以丹道立宗。
說是宗門,其實更像是個丹師聯合會。
樓中弟子多是丹師或與丹道相關。
有這門手藝在,離開這即將傾覆的大船,天大地大,哪裡不能生存?
以前不背靠神丹樓,單打獨鬥活不下去。
有些甚至是被欺壓,被迫加入的神丹樓。
此刻何必留在這裡陪葬,等著被那幾個煞星找上門餵丹?
趨利避害,人之常情。
以利維繫的團體,就像一盤散沙。
只能打順風仗,打不得逆風局。
「行了,此地不宜久留。」
常樂拍拍手站起身。
「既然這邊問不出更多,那中間人的線索指向了喻川,咱們就啟程,去北極城,找那位喻城主談談。」
常樂都懶得看桌上這些垃圾。
雲烈倒是不挑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