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功堂是沒法待了。
「轟——咔啦啦啦——！！！」
木屑混著瓦片，如同下了一場暴雨，劈頭蓋臉砸下來。
煙塵瀰漫，叫聲四起。
鐵教習的怒吼都被淹沒在坍塌聲里。
高皓已經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課自然是不用上了。
常樂藉機開溜。
他晃晃悠悠走出已成危房的傳功堂，看看天色還早。
回去睡覺？
好像也沒那麼困了。
找點樂子？
「哦對，」他一拍腦門。
「還有個便宜師父要去拜會一下。禮數不能缺，得去給他全家老小請個安。」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主峰飛去。
主峰是宮主一系的核心居所，殿宇巍峨，靈氣濃郁，尋常弟子不得擅入。
不過常樂現在頂著「少宮主弟子」的名頭。
在門口說明來意後，守門的弟子雖然眼神古怪地打量了他幾眼。
但也不敢攔他，還是放行了，還給他指了去余休住所。
越往裡走，景致越發不同。
奇花異草，靈泉叮咚，偶爾還能看到馴服的靈禽掠過。
不過常樂注意到，路上遇到的弟子、雜役，神色都有些緊繃。
走路都帶著小心，彼此間低聲交談也很快散開。
他按照指引，來到一片華麗殿宇群前時，立刻明白原因了。
眼前的殿宇，飛檐斗拱，金碧輝煌，透著股暴發戶式的奢華。
但此刻，主殿一側的屋檐，連帶小半個屋頂，已經消失。
露出下面的樑柱和殘破的瓦礫。
幾個雜役弟子正愁眉苦臉地清理著現場，修補陣法光芒時隱時現。
想想一個元嬰大圓滿修士，如果控制不住……
嗯，只是掀了屋頂，沒把整座山頭炸飛，已經算余休房子蓋得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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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師弟，請留步。前方是少宮主清修之地，不得……」
一個守在破損殿門外的弟子攔住了常樂。
「我，趙子龍，少宮主新收的弟子，特來拜見。」
常樂掏出余休之前給他的玉牌。
那弟子驗過玉牌，臉色緩和了些，這才側身示意他進去。
「少宮主在偏殿。師弟……自己小心。」
常樂點點頭，邁步走了進去。
繞過一片狼藉的主殿區域，來到相對完好的偏殿。
余休坐在上首的主位上，臉色有些煩躁。
他下方站著兩個噤若寒蟬的侍女。
聽到腳步聲，余休抬眼看來。
「弟子趙子龍，拜見師尊！」
常樂走到殿中，雙手抱拳，胡亂拱了拱，聲音洪亮。
「師尊在上，受弟子一禮！弟子給您全家十八代請安了！」
「咳咳！」旁邊一個侍女沒忍住，低咳了一聲，趕緊低頭。
余休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幾下。
這個趙子龍！每次問安的話，聽起來都像是用最誠懇的語氣，說著最挑釁的內容！
偏偏看他那張「憨厚老實」的臉，又挑不出具體毛病。
「免禮吧。」
余休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揮揮手，示意侍女退下。
殿內只剩下兩人。
常樂打蛇隨棍上，往前湊了幾步。
「師尊，您這臉色昨晚沒休息好？是不是那丹藥太攢勁了？」
余休聽到「攢勁」兩個字，眼皮又跳了跳。
他盯著常樂，但只看到滿臉「純良」。
沉默了幾息。
「丹藥效果確是不假。靈氣吸納，遠超以往。」
「只是……昨日深夜，為師行功之時，忽感靈力澎湃，難以約束。竟一時失控，不幸誤傷了侍立在旁的侯三。」
「哦——」
常樂開始滿嘴跑火車。
「師尊，我這祖傳的丹藥，是有點猛。
它一下子把您吸納靈氣的通道拓寬了好幾倍，好比原先是個小水管，突然變成了大河渠！
這靈氣嘩啦啦往裡灌，您這身子一時半會兒，它適應不了啊！」
他比劃著名，說得唾沫橫飛，噴了余休一臉。
「古人云，堵不如疏，對吧？
您當時光顧著猛吸了，沒來得及把這突然多出來的靈力，及時疏導。
這靈力在您體內越積越多，越攢越勁，它憋得慌啊！
可不就得找個口子，『嘭』一下，爆發出來嘛！」
他兩手一攤，做了個爆炸的手勢。
「所以，這不怪丹藥，也不全怪您。
主要就是太快了，您要不再適應適應？」
余休聽著，眉頭漸漸舒展開一些。
聽起來確實有道理？
自己昨夜確實是沉浸在瘋狂吸納靈氣的快感中，忽略了體內靈力的異常鼓脹。
等察覺到不對時，已經有點控制不住了。
原來是因為常樂的東西「太快太猛」導致的。
這麼一想，煩躁減輕了一點。
只要不是丹藥有問題，或者練功出岔子。
死個侯三問題不大。
他微微頷首。
「嗯，你所言，不無道理。」
余休語氣緩和了不少。
隨即，目光重新變得熱切。
「子龍啊，你那丹藥可還有剩餘？」
生怕常樂拒絕，他又立刻補充道：
「師尊自然不會白要你的。法寶、靈石、功法，只要為師拿得出，你儘管開口。」
常樂聞言，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搖了搖頭。
余休心裡一沉。
「師尊，不是弟子吝嗇。」
常樂嘆了口氣。
「這丹藥，藥力實在過於霸道。」
「一人一生，只能服用一枚。」
「若是貪多，服下第二枚，恐怕瞬間就會爆體而亡啊！弟子豈敢害了師尊？」
「師尊你想想，什麼經脈能承受六倍的靈氣吸納速度。」
他說的煞有介事。
余休眼底閃過失望。
只能吃一枚？
確實這種神丹，沒點限制才怪了。
雖然三倍已經極為恐怖，但人心總是不足……
「不過——」
常樂拖長了音調。
余休的眼神又亮了起來。
「若是師尊您有相熟的，信得過的前輩、好友，或者……想提攜的得力之人。弟子這裡，倒還是能再貢獻出幾枚的。」
「只是這丹藥需要一點特殊的手法激活，方能起效。服丹之人得帶過來，當場服用。」
余休聽完，非但沒有覺得麻煩，反而眼睛大亮！
丹藥如此神效，若能掌控在自己手中，由自己來決定賜予誰……
這能換來多少忠心和人情？
且不提利益多少。
拿著靈石來買，對方還得覺得欠自己大人情！
回頭再給自己的宮主母親獻上一枚....
指不定宮中大小事務，能提前交由自己打理。
自己在宮內的地位，必將更加穩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