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麼?
哦,我是羅陰,魂修,盤踞游山鎮北山,修煉《百鬼夜行圖》。
然後老巢被人一棒子砸了,我果斷跑路。
再然後,背上莫名其妙長了條狗?
還被那狗騎著一頓亂捶,從天上砸下來,暈了……
羅陰摸到狗腿。
他嘗試著掙扎,想把這該死的土狗從身上掀下去。
然而,背上那條狗,看似肥碩蠢笨。
卻仿佛有萬鈞之重,任憑他如何努力,竟紋絲不動!
羅陰真的很絕望。
修行數百年,小心謹慎。
今日竟落到如此田地!
被一條土狗騎在身下動彈不得。
終於,羅陰放棄了無謂的掙扎。
「幾位道友,在下與諸位往日無怨,近日無讎。不知為何要如此折辱於我?」
羅陰心念電轉。
想過很多種可能,終究是猜不透幾人是什麼路數。
常樂聞言,抬了抬眼皮。、
用下巴指了指旁邊昏迷不醒的雲烈。
「也沒啥大事。床上躺著的那個,是你搞的鬼嗎?」
羅陰用微弱的神識掃過雲烈。
「哼……」
羅陰發出一聲冷笑。
「跟在下一點關係都沒有。你們怕是惹了不該惹的人。」
他這話半真半吹牛逼。
雲烈所中之毒,確實非他所為。
但手段是遠勝於他的。
「邦邦邦!」
他話音剛落,腦袋又結結實實挨了狗蛋幾記重拳。
「嗷!」羅陰痛呼一聲。
「少廢話!」
狗蛋打完了,還覺得不解氣,惡狠狠地道。
「誰惹了不該惹的人,回頭他自己就知道了!你就說,這毒,你能不能治?給句痛快話!」
羅陰被錘得眼冒金星,又驚又怒。
這條死狗!
下手沒輕沒重!
形勢比人強,羅陰只得壓下怒火,忍氣吞聲道。
「這魂毒非我所下,我也不會治……」
「邦邦邦邦!」又是好幾下重擊,打斷了羅陰的話。
「不會治你還裝逼?!」
狗蛋怒道。
「不會治你還『不該惹的人』?裝什麼大尾巴狼!我看你就是欠捶!」
「等等!等等!」
羅陰被打得嗷嗷叫,連忙喊道。
「我是不會治!我也沒吹牛。我乃玄陰聖體!天生不懼絕大多數魂毒!自然是看不上的!」
「玄陰聖體?」
常樂聞言,眼睛頓時一亮。
食指撓了撓腦袋。
他手腕一翻,掌心又出現了一丹藥。
狗蛋一看到常樂這個動作,PTSD都要犯了,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驚恐大叫。
「幹什麼!幹什麼!常樂你這狗東西!
你又想幹什麼!
我警告你別亂來啊!
有話好好說!
可能還有別的辦法!
不一定非要吃藥!
真的!
你冷靜!」
常樂對狗蛋的哀嚎充耳不聞。
他身形一閃,一手捏開雲烈的下頜。
另一隻手屈指一彈,就將那枚丹藥彈入了雲烈口中。
然後用靈力往他的食管里一推。
緊接著,掰開了雲烈緊閉的雙眼,對準了羅陰。
「其實我蠻好奇的。」
常樂做完這一切,退後兩步,摸著下巴。
「如果背上已經騎著東西了,那下一個吃了丹藥的人,應該騎在哪兒呢?」
突然。
只見原本昏迷不醒的雲烈,身體忽然抽搐了一下。
然後好像夢遊一般。
在眾人的注視下,直挺挺地從長凳上坐了起來。
然後,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徑直朝著狗蛋和羅陰的方向走去。
狗蛋的狗眼瞪得溜圓,心中湧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等、等等!小雲子?
你醒了?
你、你想幹嘛?
你別過來啊!
我警告你別過來!
我現在身上很髒!
有鬼!」
然而,夢遊狀態的雲烈對狗蛋的警告充耳不聞。
他走到狗蛋身後,在狗蛋絕望的注視下。
一抬腿,跨了上去、
然後,穩穩地騎在了狗蛋的背上。
狗蛋:「!!!」
羅陰:「!!!」
葉月棠:「???」
名場面出現了。
最下面,是癱在地上的羅陰。
羅陰身上,騎著一條生無可戀的土狗。
而狗蛋背上,又騎著一個雙目無神、印堂發黑青年。
兩人一狗竟疊起了羅漢。
狗蛋整條狗都麻了呀。
過了足足三息。
「畜生啊——!!!」
它只是一條狗啊!
為什麼要承受他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重擔!
而被壓在最下面的羅陰,此刻也懵了。
他不知道這個可怕的人類青年用了什麼邪術。
但眼前這情況……
自己堂堂玄陰聖體,難道今後餘生,就要被一條狗疊一個人騎著過日子?
這要是傳出去,他還修什麼仙?
煉什麼魂?
不如直接魂飛魄散,轉世重開算了!
葉月棠清冷的臉上,此刻也寫滿了震驚。
她再看到常樂之瞟向自己,不懷好意的眼神。
一個可怕的猜測湧上心頭。
心中警鈴大作。
她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素手按在了背後的桌上。
美眸瞪著常樂:
「常樂!你……你想幹什麼?
我警告你別亂來!
有什麼要求,你可以……可以好好說!」
「哦?什麼要求都可以好好說嗎?」
常樂故意拖長了語調,眼神在葉月棠那清麗絕倫卻微帶紅暈的臉頰上轉了轉。
葉月棠被他看得心頭一跳。
那句「可以」在嘴邊打了個轉,又咽了回去。
只是抿了抿唇,沒有立刻回答。
常樂看著她這副如臨大敵,卻又莫名可愛的模樣。
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她有些冰涼的小手。
「你……」
葉月棠一驚,下意識想抽回。
「走,月棠。」
常樂不由分說,拉著葉月棠就往外走。
「這房間讓他們三個先待著。我們得……再去開一個房間。」
「常樂!你……你休要胡來!你....你.....」
常樂不等她說完拉著就走。
狗蛋看著二人離開的背影,發出了絕望的吶喊:
「呃啊——!!把我們弄開啊!弄開啊。」
常樂頭也不回,聲音從門外飄來。
「你們仨互相照顧一下,看著點小雲子。說不定……他明天就醒了呢?」
話音落下,常樂和葉月棠的身影已消失在門口。
只留下狗蛋悽厲的哀嚎。
「別叫了,你考慮考慮我的感受好嗎?」
羅陰在下面幽幽道。
一夜無話。
狗蛋和羅陰大眼瞪小眼就這麼過去了。
最上層的雲烈,雙目微閉,呼吸平穩。
印堂和手臂上的黑氣雖然並未完全消退。
但似乎被某種力量暫時壓制,不再蔓延。
臉色也紅潤了不少。
忽然,雲烈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